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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爻看着眼眶一热,紧咬唇瓣。
在前主人家里,她挨打受骂都是常事,寒冬只能缩在柴堆里发抖,伤口化脓都无人问津。
春爻知道自己不配,可真的好喜欢夫人。
上辈子姥姥会点医术,郑爱娥常跟在她身后跑,也多多少少学了点。她翻出干净的棉花抹好药膏,再拿干净的布条给春爻裹起来,没有伤到骨头,只需要定期换药瘀血就散了,身体的恢复能力真的很强大。
姥姥是个赤脚大夫,问诊过后每每都会安慰病患,有时候心病比身体的病症更需要重视。
郑爱娥有样学样,小脸严肃,十分郑重地说:“再过几日就不痛了,春爻你不要怕,血瘀得散久一些。”轻轻拍拍没伤的膝盖,“过两天又是一条好腿!”
春爻看她板得一本正经,像个老学究,不由忍俊不禁,心内多余的酸楚、惶恐也散了,她倒没多担心自己,只不过怕给夫人添麻烦。
郑爱娥也笑了,脸颊旋起浅浅酒窝,甜得像化开的麦芽糖。
……
庸伯惊惶失措去找自家公子,将近来的事情抖落干净,手舞足蹈,激动得不得了。
言之凿凿,说先祖显灵了!
定是今年没有举行家祭,相国大人在地底挨饿受冻,责怪后辈云云,建议邺良和郑爱娥补办家祭,多给相国大人洒酒埋钱,免得他老人家在地底过得不好。
邺良不信鬼神,若真有鬼神,残暴的大鄢早就被亡魂吞吃殆尽,大父又哪会不肯现身与他一见?
在他看来,鬼神之说更多是作为神道设教,而使天下服矣。
哪怕终日梦魇缠身,他也从不觉得是亡魂托梦,只觉得是自己多思多虑导致的。
庸伯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但邺良不会直说,会伤了老仆的心,按着额角:“吾知道了,庸伯你悄悄准备就是。但……吾不准备告诉宗妇,这些事情还是莫要牵扯她了。”
复仇雪恨是他背负的责任,与郑氏无关,她是个简单活泼的小女子,一直这么简单的活着就好了,搅入这些恩怨是非只会破坏她的‘真’。
若有一日他大仇得报,再与她一同告慰先祖也未尝不可。
邺良不在意庸伯口中的怪事,但想到郑爱娥,注意力难免就落到她身上,“你若觉得事情奇异,可与夫人商讨一二。”他不觉得能商讨出什么,渠县多鸟雀鼠辈,症结多半是在这些畜牲身上。
只不过觉得郑爱娥太闲了,有狗的时候玩狗,有狸子的时候玩狸子,有婢女的时候围着婢女转,就是不干正经事,她应该忙起来的。
某些时候,邺良感觉她对夫君的敬爱忽隐忽现,时而汹涌澎湃叫人避闪不及,时而漠然敷衍叫人摸不着头脑,但他不是多愁善感,囿于小女子身上的男儿。
最多生出些憋闷罢了。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又觉得郁闷,从来只有夫君给妻子脸色的,哪有妻子对夫君若即若离,不冷不热?
邺良看庸伯退下,双目深沉,研究了一下,他觉得是该给郑氏一点颜色看看,叫她知道谁是夫,谁是妻。
……
晚饭的时候,郑爱娥得知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双目一亮。
太好啦!讨厌鬼不在。
不过卫慎之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郑爱娥还是关心的,“他别是病了吧?”毕竟今天遇到的时候,就怪里怪气,古代好多人就是这么突染恶疾,然后阖然长逝。
庸伯嘴角抽抽,夫人怎么不想点公子好的?但清楚她只是好意,“公子无事。”
“哦。”听到人正常,郑爱娥就没管了,埋下头开始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庸伯无奈摇头,得亏听到的是夫人,若是旁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他看公子是想给夫人一个教训,特意冷待夫人,抓回主导权,就是不知这样,最后得到教训的人究竟是谁啊。
庸伯忍不住想笑,琼枝玉树的贵公子,卫国未来的储相,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当真是钢刀虽利怕卷刃,世间一物降一物。
春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