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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臭小子为啥要搬走?郑爱娥才不纠结这个问题,人家要走就走呗,她从不多想这些没有意义又消耗精神的事情。
唯一的遗憾,就是晚上没人帮她吹灯了。
她飞快钻进正屋。
外面不安生,邺良交代完老仆,就转身走了。他看到郑氏从偏室出来,故意留久一点时间。
紧接着,他舒了一口气,神色黯然。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他的错。
早上下过雨,现在石板路却已经干了,他垂目走在上面,回想起方才的见闻,浑身血液倒流的感觉仿佛还在,一寸一寸撕去他的侥幸,撕得粉碎。
他的手有些抖,翕张着,又紧紧扣紧肉里,淌出血痕也不松开。
偏室的门被吹开,里头漆黑一片,像能吞噬万物的巨口。
他进去了。
第37章懂他
卫家对面挂白帆的那户人家,姓邹,男主人单名一个寄,是个老实本分的陶匠,手艺精湛,在平城小有名气。
但这只是他的后半生。
邹寄的前半生,他是个卫国人,年轻的时候脾气大,惹了事被仇人灭门,他成了一名刺客,发誓一定要手刃凶手,要为亲人报仇雪恨。
当时听到这个事的人,有的觉得他混账,净惹祸,白白连累家人;有的觉得他有血性,立志报仇,是条汉子。
总之有褒有贬,但后来谁也没见过他,也就不知后续了。
但今天邺良知道了,邹寄后来娶妻生子,过上了寻常的日子。
而他也不是被仇人所杀,而是打水的时候,掉井里淹死了。
一个励精图治、身负武艺的刺客,掉井里淹死了!多么可笑。
安逸的生活,叫他失去血性,忘掉仇恨,忘掉枉死的亲人。
他无耻,他软弱,他苟且偷生,不配为人!
邺良猛地从床上坐起,喘着粗气,撑着额头,后背冷汗津津。
梦里白帆纷飞,他成了邹寄,成了那个安然躺在棺材里,苟活一辈子都没能复仇的人。
梦不是真的,可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他现在是不是在慢慢变成邹寄?
他反复问自己,他变得软弱了吗?他变得胆怯了吗?
他不知道。
夜里无云,万籁俱寂。
邺良深深捂住脸,吸了一口气,垂头跽坐在小几面前,把盆里的冷水浇在脸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终于冷静下来。
他抹了把脸,任由水痕从脸上淌下,神情漠然到无懈可击,视线淡淡瞥过小几,上面还放了一支断裂的木笄,这是上回腊祭时郑氏送的,被他失手摔了,一直没扔。
他捧起那两半木笄,静默坐了良久。
好一会,窗外‘啪嗒’一声,两半木笄落地,碎成了四截。
他拆开一块木板,从隔层里展开一片绢布,上面绘制了平城的布防图。
这才是他最该倾注心血的地方。
……
昨儿出去光顾着买大父大母的东西,郑爱娥估摸着怎么也得给樊叔父带点东西,不然太不够意思了。
他们家时常受到樊叔父照看,连昏礼时有人闹事,都是他摆平的,郑爱娥也十分喜欢樊叔父,觉得他人简单,豁达率真。
外头乱她不好再出去,叫老仆去办,准备叫他挑几匹细布,深浅都要,深的男儿用,浅的女眷用,若能找关系买到酒也来几坛,酒水是樊鬃心头所好。
郑爱娥只是不喜欢被束傅,贪玩了些,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有时候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知道任何关系都需要维系,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人好。樊叔父对他们家好,她很乐意把关系系得更紧实。
没一会儿,老仆来了,却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老仆喘着粗气,慌得六神无主,“公子、公子他不行了!!”
“啊?”郑爱娥目瞪口呆,昨儿还好好的,来不及多想她飞快往外跑。
不消一会儿,她站在偏室里头,摸了摸病患额头,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