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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曳光蝶接舷战(第1/2页)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务，立刻返回曳光蝶。重复——立刻返回曳光蝶。紧急撤离程序启动。”
九方羽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家园区域时，他正和白影小队一起全速向曳光蝶奔去。机动护甲悬浮系统全功率运转，他们如同贴地飞行的箭矢一般穿过田野和树林。
“安菲娅，听得到吗？”他按下通讯器的加密频道。
“听得到。我已经看到了预警信息。”
“立刻遥控下线家园区域所有警戒设施和自动防卫火炮，让它们全部切换为静默状态。然后全功率启动曳光蝶的隐形系统——光学迷彩、雷达干扰、静音壁障、魔力反应屏蔽、生物信号伪装，全部拉满。收回船锚，全引擎待机。人到齐就立刻起飞。”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安菲娅指尖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的声音，“隐形系统正在启动……下线指令已发送到所有设施……船锚已收回。等待人员到齐。”
“我们会尽快到达。”九方羽挂断通讯，转向身后，“爱丽丝，你们到了没？”
通讯器里传来爱丽丝急促的呼吸声：“正在全速撤退。我们离开设施后大约三分钟，探测器上……那些光点开始向设施位置集结了。”
“不用管那些设施了。”九方羽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就算他们发现了那些痕迹，也只能判断这里曾经有过无归属执刑者活动。他们不一定能确定曳光蝶的存在。甚至还可以借此让他们提升探索范围和精度，拖慢他们的推进速度。”
“明白。”爱丽丝简短地回答。
通讯恢复安静。只有机动护甲悬浮系统的翁鸣声和风声在耳边呼啸。
黎明一组的装甲运载车在荒原上全速疾驰。车内的气氛紧绷着，没有人说话。探测器上的那些光点始终没有消失——它们仍然在推进，而且在持续加速。
“它们还在追。”安娜注视着屏幕，“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按理说，先驱者军团不应该有这么快的推进效率……就算是最精锐的编制也做不到。”
“那些不是先驱者。”爱丽丝低声说，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南方，“我扫描了它们的阵型结构和推进间距——整齐划一，呈标准的线列推进，那是征战军团的推进阵型。先驱者军团是以小队为单位分散探索的，不可能保持这样的步调。”
“征战军团？他们怎么会被派到地面上来？”
“我不知道。”爱丽丝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也许兰兹尔诺已经不再区分先驱者和征战军团了。或者说，他们已经不需要区分了。所有的军团都被整编成了同一支部队，朝向同一个方向碾压过去。”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索菲亚低声问：“那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家园吗？”
“……不知道。”爱丽丝诚实地回答，“但当初如果它们直接向家园中心推进，那就证明它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必须在此之前离开。”
机动装甲车冲过一道土坡，曳光蝶巨大的舰体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在舰桥内，安菲娅正坐在控制台前，等待着人员全部到齐。她的目光在数个监控屏幕间快速切换着——雷达扫描结果显示，南方远处的那群光点依然在持续向前推进，距离家园区域的边缘越来越近了。
“引擎已预热完毕。”她低声说，“随时可以起飞。”
舱门关闭的最后一个指示灯灭掉了，在驾驶座旁的屏幕上亮起：“全员到齐。舰体密封完成。隐形系统启动完毕。船锚已收回。”安菲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划过：“引擎全功率启动。起飞。”
曳光蝶的超级引擎组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随后立即被静音壁障抹除。引擎产生的震荡让周围十几米内的尘土都微微跳动着，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时时发出的第一声喘息。
舰体缓缓离地，悬浮系统将它的重量从地面上托起，然后在推进器的推力下开始加速。曳光蝶在隐形系统的覆盖下，如同一只透明的巨鸟无声地升上天空，朝着北方方向驶去。
在空之境的作战指挥室内，帕特里夏正注视着全息屏幕上那片正在呈现出来的信息。他面前的指挥官们正在汇报着情况。
“正北军区第三探索队报告：发现多处疑似生活建筑设施的痕迹，已明显废弃或拆毁。但拆毁时间不长，推测撤离时间不超过三天。”一名副官站在他面前，调出一道道影像，“这是现场传回的图像，设备残骸上有明显的定向拆除痕迹，不是自然倒塌或战损，而是人为拆除的。而且根据残留的安装基座和线路布局来看，这里曾经有过一套完整的自动化防卫设施。”
“防卫设施？”帕特里夏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样的防卫设施？”
“自动火炮和飞弹阵地，配合有传感阵列和预警雷达。从规模和布局来看，不是普通的先驱者小队临时搭建的营地——这是长期的、有组织的驻留痕迹。配备有完整的后勤保障体系。从现场的残骸来看，至少有几十种不同的地基和基座，都是刚刚被拆除的。”
帕特里夏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像上，慢慢地，他的嘴角开始上扬。他看到了那些原本是农田的平整地块，看到了那些被拆除后留下的规则的管路系统和地基痕迹，看到了那些已基本完成回收但还没有来得及填平的储藏坑。生活的痕迹。他们在这里居住了很多年的痕迹。一个长期有人驻扎、有人生活、有人维护的据点，不是那种临时停留三两天就走的地方。
“不会是别的国家的人吗？那些从空之境上跑掉的人。”副官试探着问。
“别的国家？”帕特里夏收敛了嘴角的笑容，但眼中的亮光并没有减退，“你看看这些东西。开采设备、加工车床、生活设施、完整的军工生产线。这可不是难民能搞出来的东西——这是有一个完整的团队，在这里建造了一座能够自给自足的基地。而且是那种有着极高技术水平和组织度的人。”
他面前的影像中，在一处被拆除的设施基座上，他看到了一块已经被碾碎的金属铭牌，上面残留的图标形状，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图案像是一只翩然展翅的蝴蝶，尾翼上带着一道长长的轨迹。
“逐光蝶。”他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像是咀嚼一颗战利品的内核。他的眼中有光线在跳动，那是沉寂了太久的东西开始苏醒——这是一场猎杀的开始。
“命令正北军区所有部队，停止当前动作，集中推进，向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前进。”帕特里夏转身，声音带着一种兴奋到几乎扭曲的雀跃，“都给我仔细找，我要知道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跑了。所有部队保持高度警戒，特别注意空中和地面的异常痕迹。”
“是！”副官立正行礼。
帝国部队开始以疾速推进，他们穿越家园区域的南方边界，来到了247区域中心。
“啊哈。看看这是什么。”
仓库、楼房、医疗站、工坊、牧园、实验室、锻造厂。这些都还没来得及拆除报废。
甚至还有没办法带走的那些动物。即便是打开了围栏催促它们离开，它们也没有丝毫想要逃走的意愿。就和以往一样，三三两两地趴在树荫下休憩，等待着主人给它们喂食，和它们玩耍。
数支巡逻小队以那一整片已经被拆除的设施为圆心，向四方扩散搜索。没过多久，帕特里夏的目标就找到了——那些被曳光蝶起航时碾断的树木，那些被引擎烧焦的草地，那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在气流和推进器作用下形成的破坏带。
帕特里夏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眼中亮光更盛。他看到了地面上的烧痕，看到了一路向北延伸的路径，看到了那艘庞然大物从起飞到加速途中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隐形系统。”他喃喃道，“从光学、雷达和魔力感知上都隐藏了自身。但是，能够制造出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的，可不是什么小东西。他们还在加速阶段，还没有完全飞起来，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巡航速度……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们追上去了。”
帕特里夏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脸色不再阴沉，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似于狂热的光彩：“全军听令！龙脊原、克里斯顿、维赫尔特、伊索兰四个军团——基地车全部升空，追击那艘隐形目标。所有军团，天上的地上的，都给我用最大火力覆盖周围它可能存在的区域。”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我要活的。”
龙脊原基地车首先升空，厚重的装甲车体在巨大的推进器推动下缓缓拔地而起，卷起漫天尘土。克里斯顿紧随其后，维赫尔特和伊索兰的基地车也相继升空，四艘征战级基地车连同它们各自的护航艇编队，如同一群扑向猎物的猛禽，向着北方咆哮着扑去。
曳光蝶的舰桥内，安菲娅的声音带着急促：“发现敌方追击编队——四艘基地车，若干护航艇，速度很快。他们正在朝我们的方向逼近。”下一秒，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急促，“他们开火了！是区域火力覆盖，他们在猜测我们的位置！”
“他们发现了。解除隐形系统。”九方羽说，声音平静、果断，“全防御系统启动，能量屏障升到最高功率。外附装甲板、延展装甲板全部升起。舰桥下沉进入舰体装甲保护层。所有武器系统开始预热，准备还击。”
曳光蝶解除了隐形。它舰体表面在一瞬间亮起无数道蓝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迅速扩张、交织，形成一层覆盖整艘舰体的半透明球形屏障。与此同时，外附装甲板从舰体中全方向展开，将舰桥和主要舱段包裹在内部。延展装甲板紧随其后，从外附装甲板内侧再次升起一层额外的防护层，将引擎舱、弹药库和核心舱室全部遮蔽。舰桥缓缓下降到舰体上半部分的装甲层内，只剩下一道用作观察和导航的狭长的观测窗暴露在外。
帕特里夏看着那艘庞然巨物从隐形中显现出来的全过程，眼中映着那道缓缓亮起的金黄色能量屏障，欣赏意味浓重。
它比七年前更大了，护盾更强、装甲更多、引擎更猛、舰桥更隐蔽、火力分布更密集。他们像是这七年的每一天都用来打磨这艘战舰了。
“智能火控系统检测正常。开火。”九方羽的命令干脆利落。
曳光蝶的所有武器在同一时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核心主炮‘幻光之瞳’魔能巨炮首先喷出一团蓄势已久的浓缩魔力，那是一团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蓝白色光球。它带着毁灭性的能量冲破天空，在一瞬间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距离，准确地击中了龙脊原基地车的能量屏障。那道屏障被那团魔力光球瞬间贯穿。光球继续向前，贯穿了龙脊原基地车的合金装甲——那厚重到足以抵御普通炮弹反复轰击的装甲在魔能巨炮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撕开。整艘基地车从正面到背面被那一炮贯通，舰体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的、边缘还在发红的洞口。龙脊原的征战级（大于远征级、小于神座级）基地车舰体开始倾斜、下降，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烟雾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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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门电磁炮的纯动能弹在同一时间呼啸而出，两发炮弹先后命中克里斯顿基地车的能量屏障。屏障在第一次命中时剧烈震荡，在第二次命中时碎裂成无数蓝色的光点。第四发炮弹精准地击中了克里斯顿的车体侧面装甲——装甲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向内凹陷、撕裂，露出内部翻卷的结构和管道，引擎的一侧重度受损，速度明显下降。克里斯顿被迫减速下降，脱离了追击编队。
“干得漂亮。”帕特里夏看着那两艘正在冒烟下坠的基地车，并没有丝毫怒意，“果然不出我所料。九方羽，你从来都不会让我、让我们、让兰兹尔诺失望。”
曳光蝶的火炮和导弹群则源源不断地砸向其余两艘基地车和护航艇编队，将它们拦在安全距离之外。但曳光蝶的武器在连续齐射后进入了短暂的维护冷却阶段。主炮需要充能，电磁炮需要散热，火炮管需要立刻更换维护，而弹药也需要时间从弹药库运送到炮台的供弹弹匣，哪怕这些都有自动供弹系统和智能火控系统，在极限射速和长时间连续射击后依然需要一段时间进行调整。
帕特里夏抓住了这个窗口，命令维赫尔特加速逼近，对曳光蝶进行精准火力打击。但曳光蝶的能量屏障依然完好，它们的炮弹在屏障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九方羽启动了另一个后备方案：“重新上线家园区域所有自动防卫武器，改为对空模式，集中攻击敌方空中追击编队。”
那些刚刚被拆除了一小半、大部分还没有被彻底毁坏的自动防卫火炮和防空导弹阵列，在远程遥控指令下重新启动。虽然只剩下残存的数座，但它们依然对维赫尔特基地车和护航艇造成了相当可观的伤害，迫使维赫尔特减速全力防御，无法继续追击曳光蝶。
“好，能拖多久是多久。”九方羽低声说。
但地面的防御设施在数分钟后被天权国的地面部队逐一摧毁。没有了来自地面的干扰，帕特里夏下令剩余所有部队对曳光蝶进行持续集火攻击。精准的炮弹击中了曳光蝶的能量屏障，屏障在连续承受了多次炮弹和魔法的轰击后终于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它需要时间重新充能。曳光蝶的上方和后方的外附装甲板被数发炮弹命中，厚重的护甲板在爆炸中变形、碎裂，露出下方部分延伸装甲结构。好在引擎防护没有受到损伤，曳光蝶依然可以继续加速。
“它还在加速阶段。”帕特里夏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传来，“只要阻挡它的速度，咬住它，就能耗死它。伊索兰，追上它，用钻钩固定。进行无限制接舷战。”
无限制接舷战指的是战车在地上、天上进行近距离追击，同时所有执刑者不计任何代价登上敌舰全力攻击的战术。天权国有充足的补给，他们不在乎损耗。
伊索兰的基地车紧贴着曳光蝶的左后方飞行，舰体已经到了可以靠物理接触的距离。伊索兰的舰首下方探出数架钻钩发射器，在射击的瞬间将数根尖锐的钻钩射穿曳光蝶外附装甲板的残余部分，深深钩入装甲板的结构缝隙中。钩索迅速收紧，将两艘舰体固定在一起。伊索兰的舱门打开，大量执刑者从舱门中涌出，他们借助自己释放的风属性魔法在脚下形成一层层气流踏板，轻盈而准确地跃上了曳光蝶的外附装甲板。他们踩着流动的风，如同一群贴着甲板滑翔的燕子，从各个方向散开，沿着装甲板的边缘向舰体深处探索前进。
“伊索兰已经登舰成功。”帕特里夏的通讯器中传来报告，“风属性执刑者已全部登上敌方舰体，正在扩大控制范围。”
“很好。”帕特里夏满意地眯起眼睛，“让他们拖住曳光蝶的注意力。其他部队趁这个机会包围它。”
“我们去迎战。”爱丽丝启动机动护甲，留下一句话。黎明一二三组成员全部出击，她们来到曳光蝶上方的延展装甲板迎战敌人。
伊索兰的副队长带头冲在队伍最前方。他是风属性的优秀使用者，在天权国中的评级极高，在帕特里夏的指示下，他集中全身的魔力汇聚在双手之中。狂风的魔力在他掌中急剧压缩、旋转，形成一团高速旋转的空气漩涡，那漩涡不断膨胀，最终化作一只无形却几乎可见的巨大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砸向黎明的阵型。
“散开！”怜城雪大声喊道，“不要正面硬接！”
黎明突击队的成员们在同一瞬超载机动护甲，向侧方躲开了那狂风的正面打击。那道“拳头”在她们身后撞上了曳光蝶的外附装甲板，将那片已经被钻钩撕裂过的装甲板砸得彻底变形、卷曲、剥落，碎片在空气中翻滚着向地面坠落。
“好险。”怜城雪喘了口气，翻身站稳，冰系魔力已经覆盖了双臂，“这家伙不简单。”
“全员——”爱丽丝拔剑，声音在风中回响，“——接敌！”
双方在曳光蝶的上层装甲板上正面碰撞。
戴安娜的雷枪刺穿了一名正在凝聚风刃的敌兵胸口，那名敌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倒下了，魔力散去，他的身体顺着装甲板滑落，坠向下方的云层。戴安娜已经锁定了那些正在释放指令型决战技的敌方副队长——他正在重新凝聚魔力，准备下一次冲击。她没有任何犹豫，在对方灌注魔力的瞬间，雷光贯穿了他的躯体。
“决战技施放者已被击杀。”戴安娜的声音声音有些紧张，“我们要尽快摆脱敌方基地车的缠斗，他们的执刑者会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出来。”
“或者摧毁他们的静谧间，让他们回去补充躯体。”九方羽说道，“左舷所有副武器启动，全力攻击那辆贴着我们的基地车。”。
索菲亚和安娜背靠背站位，每一次法术后都迅速换位。索菲亚的火焰魔法在敌方人群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火墙，安娜的爆破魔法则将那些试图集结成阵型的敌兵炸散。
空心站在队伍更后方的位置，机械重炮平稳地轰射着覆盖面积最大的火力网，将敌人压制在装甲板中部无法轻易集结队形。悠爱在空心的旁边，光魔法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刺刀，将所有尝试冲上前来的敌人驱赶回重炮的射界范围，不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
爱丽丝的细剑在风中无声地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白光。她的身法极快，如同一道虚影在敌人之间穿梭。她的剑刺中了数名敌人的肩部和手臂，那些被刺中的敌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无法再握住武器了。当他们惊愕地看着自己垂落的双手时，爱丽丝已经闪身到了下一个目标的前方。她的剑锋穿过一名敌兵的护喉，又轻巧地拔出来，那具仍旧站着的身体在她身后反应了一瞬，才向后倒下去。
怜城雪的冰霜魔法覆盖了甲板上大片区域。交战最激烈的时刻，她脚下的冰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敌方风属性的执刑者虽然能够借助气流在空中滑翔，但一旦脚尖触地，就会被那层粘性极强的寒冰拖住脚步。她在冰面上滑动自如，而敌人则只能在冰层中挣扎着保持平衡。她的刀刃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碎裂的冰晶。
但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怜城雪，你还好吗？”爱丽丝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凝集魔法在自身周围，随后侧头问道。
“没事。”她抹了一下嘴角，“就是有点累。”
“还有很多敌人在往这边赶来！”安洁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左侧装甲板后部也发现敌影！空中还有更多的敌人在飞来！”她的魔力探测到了敌方主力正在快速逼近曳光蝶的舰体后侧，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安菲娅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伊索兰的基地车正在解除钩锁！敌舰准备脱离但还没有完全拉开距离！”
九方羽在下达命令前，戴安娜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交给我。”
“确认。”九方羽的声音简短。
戴安娜走到装甲板的边缘，双手微微张开，闭上眼睛。她感受着天空中那些云层中的电荷，将它们汇聚起来。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越来越快的魔力如同千万条细丝引动着天空中蓄积的电云。
【魔力解放——毁灭区块——】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从她的位置为中心，整片天地骤然变得寂静无声——仿佛所有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惊霆无声】
然后，那些积累了足够的电荷的云层，在同一瞬间倾泻而下。数不清的雷光柱如同审判之矛，从天空直达大地——每一根雷柱都精准地落在敌方执刑者的身上，将他们与金属甲板连通，让千万伏特的电流穿过他们的躯体。雷光覆盖了整个区域，也击中了那艘正在试图解套脱离的伊索兰基地车，它的能量屏障在雷光中崩裂，车体表面被狂雷轰击、留下密集的焦黑破损装甲块。
当最后一道雷光落下时，伊索兰的基地车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引擎熄火，舰体开始以滑翔形态向地面下降。
“伊索兰脱离接舷。”白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片曾经站满了敌兵的装甲板上现在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东倒西歪的余烬。戴安娜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周残余的电弧噼啪作响，像蛇一样滑入空气中。
“干得漂亮。”怜城雪划过去一把拖住已经力尽无法站稳的戴安娜，“小看你了。”
戴安娜弯起嘴角，没有说话。她确实很少有机会在正面战斗中展现出自己的全力，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
曳光蝶在引擎加速后也终于进入了巡航速度的区间。没有被那些钻钩撕开的装甲板上，剩下的几段钩索在风中晃荡着，带着被扯断的锁链。曳光蝶继续加速离开追击者的射程，朝着北方的天际线飞去。
“敌方追击编队已被甩开。”安菲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如释重负，“雷达显示他们正在减速，没有进一步的追击意图。所有威胁也已排除。武器系统恢复正常。能量屏障重新上线。舰体上方外附装甲板完全损毁。其余部位外附装甲板损伤程度约为72%，需要时间进行修复。延展装甲板损伤轻微，自动修复可完成任务。”
九方羽站在舰桥的显示屏前轻声说道：“我们暂时安全了。只是暂时。”
通讯器里一片安静。所有人心知肚明。这只是追击者第一次尝试，如果帝国确定了自己的存在，那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会接踵而来，越来越猛烈，越来越难以想象。而他们正在全速向北飞行，在无尽的天空和大地之间，寻找下一个可以栖息片刻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