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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玄天宗的最后通牒(第1/2页)
周云曦看着他，没有伸手，旁边的弟子们却已经沉下脸。
使者见她不动，也不在意，抖开帖子，径直念了下去。
“霜玥宗私藏魔修，纵其在秘境内行凶，重创我宗护法，致使血色秘境崩毁，各宗修士伤亡惨重。念贵宗或受蒙蔽，特准三日之内，交出随行魔修及秘境所得，由我宗查验处置。”
念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似乎在等周云曦露出惊惧之色。
“逾期不交，以勾结魔道论处，霜玥宗上下，一个不留。”
广场上静了下来。
几个参加过秘境的弟子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其中一人胸口起伏，险些便要冲上前，却被身旁的人抬臂拦住。
周云曦没有看他们，只盯着使者手里的帖子。
白骨祭坛，噬魂香，还有那些被血阵抽干灵力的修士，到了玄照庭嘴里，竟全成了无忘的罪过。
他们逃出来时带走的药材，也成了必须交给玄天宗查验的东西。
她忽然明白，这封帖子不只是送给霜玥宗看的。用不了多久，周边宗门便都会听见这一套说辞，届时玄天宗无论做什么，都能拿勾结魔道四个字压下来。
“念完了？”
使者将帖子合起，神情越发倨傲。
“少宗主肯给三日期限，已经是顾念贵宗千年传承。南宫道友总不会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杂役，将整个宗门都搭进去吧？”
周云曦还未开口，身后便传来李长庚的声音。
“玄天宗便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他由弟子扶着走下石阶，气息仍不稳，显然是听见动静后强行结束了调息。看见使者掌中的金纹帖子，他脸上仅剩的血色也被怒意逼了出来。
“我宗受邀前往，险些全数折在里面，如今人刚回来，你们便要上门问罪？”
使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了停。
“李长老既然有伤，便该好好养着。这件事，恐怕还轮不到你做主。”
李长庚胸口一滞，压下翻涌的灵力，正要再说，周云曦已经抬手止住了他。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使者面前。
“人不交，东西也不会给。”
使者脸上的笑淡了。
“南宫道友可要想清楚，贵宗如今这副模样，还经得起多少折腾？”
他没有释放威压，只略略侧身，让她看见身后倒塌的牌楼和断成两截的匾额。那副从容的神情，比直接出言讥讽更让人难堪。
周云曦看着他，袖中的手慢慢收紧，她当然知道霜玥宗经不起。
无忘尚未醒，林剑星损了根基，李长庚连站在这里都需要人扶。护山大阵毁了，留守弟子忙了一夜，才从瓦砾中清出几条能走的路。
可将无忘交出去，玄天宗便会放过他们吗？
祭坛前，玄照庭已经亲口说过，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如今还肯送来一封帖子，不过是没有摸清无忘的伤势，忌惮那一剑，不愿贸然再派人来送死罢了。
“少宗主还让我带句话。”
使者见她沉默，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语气反倒缓和了些。
“交人之前，霜玥宗不得再从天元城及周边坊市购入丹药、灵材、符箓与阵器。贵宗所出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收。至于依附贵宗的商铺与商队，我宗已派人知会，往后不必再往这里送岁奉。”
李长庚脸色骤变。
使者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掸了掸帖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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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道友修为高深，自然用不着为这些俗事操心。可你这些弟子，总得服丹修炼，受了伤，也总得有药治。”
周云曦目光沉了下去，他们不急着攻山，原来是打算先断药，断灵材，再逼着霜玥宗自己将人送出去。
使者重新将帖子递到她面前。
“法旨收下，三日后，我再来听答复。”
周云曦没有接，一柄长剑自她袖中掠出，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冷光。使者瞳孔骤缩，立即松手后退，护身玉佩随之亮起，周身浮出一层灵光。
剑锋却没有追他，金纹帖子从中断开，封在纸上的印记被斩得四散，两截残纸落进泥灰里，恰好停在那块断裂的宗门匾额旁。
使者看着地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敢毁少宗主法旨？”
周云曦提着剑，剑尖垂在身侧。方才运转灵力牵动了伤处，她识海仍在隐隐发疼，声音却没有半分退让。
“回去告诉玄照庭，要战便战，霜玥宗，绝不交出任何一人。”
李长庚扶着弟子的手顿住，原本因伤势而佝偻的背慢慢挺直了些。
弟子也放下手中的工具，接连站了过来走到周云曦身后。没有人高声应和，只是看向使者的目光里，再没了方才那种无处发泄的悲愤。
使者扫过他们，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人。一个护山大阵都已破碎的八流宗门，满门伤患，竟还敢将玄天宗的法旨斩在脚下。
南宫凝怕是疯了。
“好。”
他冷笑一声，收起护身灵光，目光在周云曦的剑上停了一瞬。
“倒要看看，南宫道友能硬气几日。等丹房断了药，库房空了，连明日的灵米都送不上山，希望贵宗上下还能像今日这般齐心。”
周云曦没有应声，也没有收剑。
使者终于转身下山，玄色衣袍越过倾倒的石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
直到他的气息远去，李长庚才低低咳了一声，扶着他的弟子立即替他稳住身形。他却顾不上伤势，只看向周云曦，神情比方才更加凝重。
“老祖，丹房现有的药材还能撑些时日，可剑星温养根基所需的几味灵药，宗门并无存货，昨日已经托通宝商会去寻了。”
周云曦将剑收回，正要让他传讯询问，山道上忽然亮起一道飞剑传书的灵光。守在外头的弟子接下玉简，探入神识后，脸色便变了。
通宝商会的回信到了，药材不再代寻，先前收下的定金会遣人退回，商会在霜玥宗名下登记的庇护令，也一并奉还。赵有财甚至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只在末尾告罪，说商会人多，实在担不起牵连。
李长庚握着玉简，半晌没有说话。当初赵有财上山求庇护时，生怕霜玥宗不肯收，如今玄天宗一句话，他便连那块令牌都不敢留了。
紧接着，又有几道传讯灵光飞上山来。
赤霞商行取消了灵木的交付，药铺不再收购霜玥宗的丹药，约好午后送来的灵米也临时退了单。先前愿意缓收灵石、帮着宗门重修阵基的铺子，连解释都不敢多写，只匆匆留下一句请另寻他处。
周云曦站在山门前，看着弟子手中越来越多的玉简，终于知道那使者为何走得如此从容。
他来的时候，事情便已经办妥了。
李长庚不死心，又向几位相熟的商户发出传讯，等了许久，却再没收到一道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