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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阳道：“刚跟军区联系了。地面先头部队已经突进到青川北线县道最后一个塌方点。工兵团正在抢修，预计再有五到六个小时能通。”
“五到六个小时。”林川点点头，“够了。我们把前期侦察、搜救、转移、排险做到位，后续部队一进来就能接上。”
“各小组，把各自片区的情况整理出来，统一汇总给我。然后所有人原地休整四十分钟，吃饭，喝水，处理伤口。四十分钟后，继续作业。”
“是！”
四十分钟后。
“都休息够了吧？”林川扫了一圈问道。
“够了。”王野甩了甩手腕。
“行。”林川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圈。
“城区灾情，我已经初步摸过一遍。现在最紧急的有四个点。”
“青川一中，已经搜过了，但老图书馆下面还有人，没有大型设备进不去，只能暂时标记，等大部队。”
“老居民区西巷，土坯房全塌，还有被困群众没掏出来。那片地窄、通道堵得厉害，救援效率低。”
“四号街区，积水退了一部分，但不少低洼点还在返水，有二次倒灌的风险，隐患没除。”
“还有一个地方，之前没来得及提，农贸市场。”
林川在农贸市场的位置又画了个叉。
“今天是赶集日。”范清平在旁边补了一句，“地震发生的时间，集市上正上人。”
“城北农贸市场是个大棚子，周围还有不少砖砌门面。那地方要是塌了，人不会少。”
众人闻言脸色一沉。
林川接着道：“现在大部队最少还得五个小时才能进城区。我们不能等，等不起。”
“所以我决定，分片定点攻坚。”
“王野、方治、杨昭文、陈朝阳，负责老居民区西巷，集中力量把浅层被困群众掏出来。”
“韩磐、段鹏、何志远、徐立新，去四号街区，排查返水隐患，把之前没转移出来的人全部清出来。”
“郑军、马东，跟我去农贸市场。”
“顾正阳留在救助点，带着卫生队的人继续接应。”林川看向范清平，“范工，您在救助点帮忙盯着水情，有变化随时让顾正阳通知我。”
“好。”范清平点头。
“最后强调一句。”林川又站了起来，“从现在到明天，我们就是青川老百姓的命。”
“每一个片区，都要给我掏干净。掏不动的，标记清楚，等大部队。”
“明白没有？”
“明白！”
“行动！”
林川带着郑军、马东往城北方向跑。
越靠近农贸市场，路越难走。
两侧的门面房塌得连成了一片，卷帘门、货架、遮阳棚全绞在一起，废墟堆了两三米高。
“我操。”马东站在市场入口处，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林川停下来看着前方。
农贸市场的大棚顶整个拍了下来，周围的砖砌摊位基本全倒了，缝隙里偶尔能看到几只手、几条腿，还有半截书包带露在外面。
“他们在这里。”林川低声道，“人不少。”
郑军已经翻进去了，他蹲在一片断墙边，朝下面喊：“有人吗？能听到吗？”
“有……有人……救救我们……”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废墟深处传出来。
郑军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听：“你在哪个方向？能说话就再说一句！”
“这里……上面有个卖衣服的摊位……我们在下面……”
郑军抬头一看，头顶上正好压着一块铁皮摊位框架。
“定位了。”郑军朝林川喊道，“这边！一个摊位下面，至少两个成年人，听声音还有个小孩在哭！”
林川和马东马上过去。
“马东，把那边那根斜着的钢管撑住，用木楔塞死。郑军，你从左边把那些碎砖清开，别动中间那块板，那是一层承重。”林川快速分工。
“好！”两人同时动手。
林川趴在废墟上，把手臂从一道窄缝里伸进去。
“能看见我的手指吗？”他喊道。
“看……看见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好，你听我说，我们正在清上面的东西。你别动，把孩子抱紧了。听到外面有敲击声，就让孩子哭出来，越响越好。”
“听……听到了……”
林川把头灯咬在嘴里，开始搬运周围的碎砖。
马东用撬棍把几块卡着的水泥块别开，郑军在另一侧拼命往外扒土。
“这地方埋得太深了。”郑军喘着气道。
“深也得扒。”林川道，“今天赶集日，埋的人不会少。这边多掏一个，那边就能少等一会儿。”
他刚说完，脚下突然一震。
“余震！蹲下！”林川低吼一声。
三个人同时蹲下身子，几块小碎石滚落下来，打在郑军头盔上啪啪响。
震感过去后，废墟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比刚才更大了。
“没塌。”马东擦了把汗，“这架子还挺能撑。”
“抓紧时间！大震过后会有一波小余震，趁着间隙把人掏出来！”林川道。
“通了！”郑军突然喊道，“看到人了！”
林川趴过去看。
缺口下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蜷在摊位铁架下面的三角空间里，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旁边还躺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额头有血，眼睛半睁着。
“孩子没事吧？”林川问。
“没……没事……就是吓着了……”女人的声音在发抖。
“你别急，我先把孩子接出来。郑军，马东，你俩一左一右把板子稳住，我下去！”
林川把上身探进缺口，伸手去接孩子。
那孩子哭得直抽抽，满脸都是灰，小手死死抓着妈妈的衣领不撒手。
“你叫什么名字？”林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
“他……他叫乐乐……”女人道。
“乐乐，叔叔带你出去找爸爸，好不好？你先松开妈妈的衣服，叔叔抱你上去，上面有吃的。”
孩子的哭声停了一下，他仰起小脸，怯怯地看着林川的头灯。
“上去……有饼干吗？”
“有。”林川伸手道。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母亲的衣领，张开小手。
林川单手一捞，把孩子稳稳抱了上来，转身递给马东。
“先送救助点！让顾正阳给他检查！”
“明白！”马东抱着孩子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