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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爬上床，开始闭眼，缓缓进行硬气功的练气“卧功”。
高强度的超负荷淬炼，从来都不是只靠蛮力硬扛。
人的肉身，有极限，有损耗。
疯狂透支体能，撕裂肌肉，若是没有及时的修复与舒缓，再硬朗的身子，不出几日，便会彻底垮掉。
短短半个时辰，就能舒缓紧绷的肌肉，驱散积攒的疲惫，修复超负荷训练带来的细微劳损，让涣散的精神快速聚拢。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太过重要。
他现在的训练强度，远超同批所有新兵。
负重越野、极限俯卧撑、长时间据枪瞄准、反复体能拉扯，样样都是往身体极限上逼。
若是没有这套卧功修复，就算体质再硬，意志力再强，不出两天，肉身必然会被疲惫拖垮，连日常的基础训练都跟不上。
王野见他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以为他累晕了，心里顿时一紧，伸手想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刚要碰到林川的脖颈，却见林川微微动了动眼皮，气息平稳悠长，不疾不徐，一呼一吸之间，透着一种异样的规律。
不像疲惫后的粗喘，反倒沉稳得吓人。
王野愣了愣，收回手，挠了挠头，眼底满是疑惑。
他看不懂。
明明累到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呼吸反倒越来越稳，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夜色流淌，时间悄然溜走。
林川依旧躺着，一动不动。
周身的疲惫，如同退潮一般，一点点褪去。
僵硬的手臂，渐渐泛起暖意，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开来，那些钻心的酸胀与刺痛，被缓缓游走的气血一点点抚平。
精神也从涣散的状态中聚拢起来，原本沉重昏沉的头脑，变得清明透亮。
半个时辰过后。
林川缓缓睁开双眼。
眸子里，没有一丝困倦。
他微微蓄力，手臂轻轻一撑，身形稳稳起身，动作舒展，不见半分滞涩。
方才快要废掉的四肢，此刻已然恢复了大半力气。
王野听到动静，将头探了出来。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登时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啥本事？”
“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看着比没练之前还精神？”
林川冲他一笑，“等过段时间，我教你。”
“现在，睡觉。”
说完，他便侧过身，闭目休憩。
王野看着他利落的模样，心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却也知道林川不爱多话，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悻悻地咧咧嘴，也躺回自己的床铺。
营房里，重新归于寂静。
一夜无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军营的起床哨，准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嘀——嘀嘀——
尖锐嘹亮的哨声，穿透营房，惊醒了熟睡的所有新兵。
一众新兵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手忙脚乱地穿衣、叠被、整理内务，动作匆匆，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唯有林川，动作不疾不徐，穿衣、洗漱、整理军被，一气呵成，条理分明，神情清醒，不见半分倦意。
一旁的王野顶着一双熬夜的黑眼圈，哈欠连天，浑身酸软，想起昨晚跟着熬到深夜，心里直呼倒霉，再看林川精气神十足，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人，简直不是人。
快速整理完毕，全员列队，踏出营房，来到清晨的训练操场。
寒风扑面，带着腊月的冷意，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一众新兵身着老式草绿色作训服，胶鞋踩在水泥地上，整齐列队，身姿挺拔。
贺孟海早早站在了队伍前方，面色冷峻，眉目光扫过下方的新兵队伍。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贺孟海环视一周，沉声开口道：“今日早操训练，军体拳第一套，从头操练，反复打磨，夯实基础。队列、体能、射击，都是本事，近身搏杀，更是保命的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98年的军营，军体拳是新兵入门必练的基础科目。
一招一式，规规矩矩，讲究身形、步法、架子，磨练新兵的身体协调性，养成军人的格斗底子，是所有新兵绕不开的必修课。
话音落下，旁边的队列教员上前，开始示范起手式。
“预备，起！弓步冲拳！”
口令响起，所有新兵跟着抬手、迈步，笨拙地学着招式，手脚不协调，身形歪歪扭扭，架子松松散散，看着乱糟糟一片。
贺孟海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时不时呵斥几句，纠正新兵的动作。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队伍一侧的林川。
别的新兵都在跟着招式比划，笨手笨脚，唯有林川，站在原地，没有抬手操练。
既不偷懒，也不动作，格格不入。
贺孟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