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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带着韩磐、孙健、顾正阳和许鹏飞穿过了第一道风蚀沟。
烽燧废墟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代烽火台，残高大概五六米，周围散落着碎石和土坯。
林川在风蚀沟出口处停下来，举起望远镜。
烽燧废墟周围的地形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烽燧本身坐落在碎石滩正中央，四面都是开阔地。但烽燧东南方向大概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有一片被洪水冲出来的冲积沟，沟深大概一米出头。
西南方向有一根大土柱，土柱周围堆着几块大石头。
林川把望远镜放下。
“韩哥，你带许鹏飞和孙健去烽燧东南的冲积沟。我跟顾正阳去西南方向的土柱后面。”
“分开？”
“对。烽燧是制高点，谁上去谁当靶子。”林川说，“咱们不上去，卡住两个方向。不管谁往烽燧靠，都在咱们火力覆盖范围内。”
韩磐点了点头，带着两人往东南方向摸过去。
林川和顾正阳往西南方向的土柱移动。
走了不到一百米，林川的短波电台响了。
是导演部的第三次收圈通知。
安全区边界往中心缩进最后一公里，时限四十分钟。
决赛圈。
林川把坐标在地图上对了一遍。
新安全区的边界正好把烽燧废墟圈在正中心，覆盖了冲积沟和土柱区域。
他们已经在圈内了。
林川和顾正阳刚在土柱后面找好位置，电台就响了。
是韩磐，声音压得极低。
“林川，冲积沟前方有动静。至少六个人，从西边过来。臂章看不清，但队形很散，不是散兵。”
六个人。
林川刚想回答，土柱前方的碎石滩上也传来了声响。
他举起望远镜。
碎石滩东北方向，一群人正在借着月光往烽燧方向移动。
他数了一下。
十三个人。
这群人也在往烽燧方向靠。
十三个杂牌联盟从东北方向围过来。
黑鹰只有四个。
观摩室里，陈鹤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见了屏幕上的态势图。
黑鹰的四个黄色光点被夹在两拨蓝色光点之间。
两拨蓝点不是一伙的，但移动方向都在往黑鹰的位置收缩。
两拨人都发现了黑鹰，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压。
“操！”陈鹤鸣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六个人加十三个，十九个打四个！这不叫联盟，这叫围猎！”
枪声从两个方向同时响起来。
林川把步枪的枪口从裂缝边缘探出去。
左边冲积沟方向，飞龙大队的六个人正在交替掩护往韩磐和许鹏飞的位置压。
右边碎石滩上，十三个人的杂牌联盟也在往前推。
两边都不是散兵游勇。
“操。”顾正阳蹲在他旁边，从土柱另一侧探头看了一眼，“这帮孙子是商量好的？”
“不是商量好的。”林川把枪口收回来，“他们都想把黑鹰吃掉。”
顾正阳没接话，把缴获的那挺轻机枪的两脚架撑开架在土柱边缘。
林川按下短波电台的通话键。
“韩哥，你们那边能撑多久？”
韩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最多三分钟！飞龙这帮人火力太猛了，他们有两挺机枪，沟口已经被封住了！”
“许鹏飞和孙健呢？”
“在我左边！许鹏飞左胳膊中了一发，左手不能用枪了！”
林川把频道切到许鹏飞。
“鹏飞，伤势怎么样？”
许鹏飞的声音有些喘，但还稳得住。
“左小臂中弹，按照规则左手不能持枪。但我右手还能打，短波电台也没坏。”
“行。你们和韩哥往后撤，往沟底那截塌方段退。我和顾正阳从这边撕个口子接应你们出来。”
“往哪边突围？”
“左边。”
“左边？”许鹏飞愣了一下，“左边是飞龙大队六个人，右边是十三个，你选左边？”
“对。”林川说，“飞龙的人虽然火力猛，但他们只有六个人，阵型密度不够。右边十三个虽然装备杂，但人多眼多，一旦被缠住就很难脱身。”
韩磐的声音插进来:“有道理。但是飞龙那两挺机枪卡住了沟口，我们出不去。”
“机枪交给我。”林川说完把频道切到顾正阳。
“顾正阳，你看见飞龙那两挺机枪的位置没有？”
顾正阳正趴在土柱边缘用机枪的瞄准镜扫视冲积沟方向。
“看见了。一挺在沟口正前方的土坎上，另一挺在沟口左侧大概三十米外的碎石堆后面。”
“土坎上那个交给你。碎石堆后面那个我来处理。”
“行。”
“打完机枪之后你别恋战，直接往沟口冲。韩磐他们还在沟里，你把他们接出来。”
“你呢？”
“我处理完碎石堆那个机枪手之后往右侧拉，把飞龙的火力引开。”
顾正阳转头看了林川一眼。
“你一个人引六个？”
“引开火力而已。”林川把步枪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重新插回去，“跑得快就行。”
顾正阳咧嘴笑了一下。
“你他妈是真不怕死。”
林川没接话。
他蹲在土柱后面，把周围的地形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冲积沟从烽燧东南方向往东北延伸，沟深大概一米出头，沟底宽不到两米。
韩磐他们现在被压在沟里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飞龙的六个人占据了沟口和沟口两侧的制高点。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沟口方向走，要先穿过一片大概五十米长的碎石滩。
碎石滩上散落着几块从土柱上剥落下来的大土块，能当掩体用，但不多。
穿过碎石滩之后是一片低矮的沙丘，沙丘的高度不到一米，但坡度很缓，趴在上面能俯视冲积沟的沟口。
飞龙的两挺机枪就架在沙丘和沟口之间的两个点上。
林川把望远镜举起来，对着冲积沟方向又扫了一遍。
飞龙的六个人部署得很讲究。
两挺机枪封住沟口正面，两个步枪手在沟口右侧的冲沟沿上，负责防止沟里的人从侧面爬出来。
另外两个人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一个架着狙击步枪趴在沙丘顶部，另一个蹲在沙丘背面应该是通讯兵。
标准的封锁阵型。
但林川注意到一个细节——飞龙的六个人之间距离拉得比较开。
机枪手和步枪手之间大概有二十多米的空隙，步枪手和后面的狙击手之间也有将近三十米的距离。
这种部署在开阔地上对付大股敌人很有效，但在土林这种复杂地形里，空隙就是突破口。
“准备好了没有？”林川问顾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