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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在障碍场那边练运动障碍射击。
米勒把规则又讲了一遍：四百米障碍赛道上跑动，沿途五个射击位置，手枪打十五米胸环靶，步枪打五十米到两百米不等的半身靶和侧身靶。
每个位置出现的目标数量不同，有的位置出一个靶，有的位置同时出两个靶甚至三个靶。
靶子出现的时间只有几秒，打不中扣分，打中人质靶扣更多分。五
个射击位置，步枪加手枪，总共二十个目标。
林川先走了一遍赛道，把每个射击位置的目标距离、靶型大小、出现顺序、手枪和步枪的切换时机全记在本子上。
第一个射击位置在低桩网后面。
从低桩网钻出来之后，这时候要立刻举枪射击十五米外的胸环靶。胸环靶旁边还立着一个人质靶。
第二个射击位置在高板墙侧面。
翻过高板墙之后，身体还没完全稳住，就要在墙侧面射击五十米外的半身靶。半身靶涂着墨绿色油漆，跟背景的树林颜色很近，不容易分辨。
第三个射击位置在独木桥尽头。
桥面窄，走过来之后重心还没完全调整好，要射击一百米外的半身靶和侧身靶。两个靶子从不同方向弹出来，角度差了将近六十度。
第四个射击位置在深坑旁边。
从坑里爬出来之后，两条胳膊酸得不行，要在这种情况下射击一百五十米外的侧身靶。这个距离的侧身靶在准星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第五个射击位置在折返桩之后，最后一个障碍物后面。
这时候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要射击两百米外的头靶。头靶比半身靶还小，只有人头大小，在两百米距离上就是一个黑点。
林川试跑了一次。
他没有全力冲，用了大概七成力。
从低桩网钻出来之后，他花了大概三秒调整呼吸，然后举枪射击第一个位置的目标。
十五米胸环靶，手枪三发，全中。人质靶没碰到。
翻过高板墙，他侧身靠在墙上，步枪抵肩，瞄准五十米外的半身靶。靶子弹出来三秒，他花了大概两秒找到目标，第三秒击发。命中。
独木桥尽头的两个靶子同时弹出来，一个在左侧六十度，一个在右侧三十度。
他先打了右边的半身靶，手腕一转，枪口横着扫过去打左边的侧身靶。两枪之间的间隔不到一秒。两发全中。
深坑旁边的侧身靶距离一百五十米，他花了比前面几个位置更多的时间瞄准。
靶子从土坎后面弹出来，他蹲在坑沿上，枪架在膝盖上，屏住呼吸，扣下扳机。命中。
最后一个位置，两百米头靶。他从折返桩绕出来的时候呼吸已经有点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步枪抵肩，准星对准那个黑点。头靶弹出来大概四秒，他在第三秒的时候击发。命中。
跑完之后他站在终点，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流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从低桩网钻出来到第一个射击位置，中间那段路可以再快一点。第二，独木桥尽头两个靶子的击发顺序可以调整——先打左侧那个角度大的，再打右侧那个角度小的，手腕转动的幅度更小，能省零点几秒。第三，最后一个位置的头靶，呼吸调整的时间可以再缩短半秒。
米勒站在终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
七成力试跑，二十个目标全中。
米勒抬起头看着林川，他没说什么，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二天早上七点，各国代表队在训练场集合。
简易主席台搭在场地中央，台面上铺着墨绿色毯子，摆着几把折叠椅。主席台两侧各立着一根旗杆，鹰酱国旗和西点军校校旗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接着是各国代表队入场亮相，按英文字母顺序。
阿三国代表队先走，六个人步伐整齐，领头的高个子下巴抬得老高。接着是袋鼠国、枫叶国、法兰西、德意志。
倭国代表队走出来的时候，领头的学员步伐很硬，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要把地面踩碎的狠劲。
华夏代表队排在第七位。
林川走在第一个。他穿着深绿色春秋常服，深蓝色长裤，黑色皮鞋。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腰杆挺得笔直，头部摆正，目光平视前方。
王野跟在他后面。这小子平时走路吊儿郎当的，今天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
赵恺走在第三。他嘴角微微往下压着，表情严肃。昨晚他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敬礼的动作，练到胳膊发酸才停。
方远、徐凯、贺云帆依次跟在后面。
走到主席台正前方的时候，林川喊了一声。
“向右——看！”
六个人同时转头向右，行注目礼。
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主席台上，安德森上校站了起来。其他几个国家的领队也看向这边。
安德森的目光在华夏代表队身上停了一下。
他参加过好几届桑赫斯特竞赛的裁判工作，见过不少国家的代表队。华夏是第一次来。
这支队伍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规矩，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整齐。
走过主席台之后，林川又喊了一声“向前——看”。六个人同时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队列里的时候，王野的呼吸才悄悄呼出来。刚才那几十秒他一直是屏着的。
安德森上校走到主席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他的声音从操场四周的音箱里传出来，语速比昨天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桑赫斯特竞赛创办于1967年，宗旨是促进各国军校学员之间的军事技能交流与友谊。”
“本届竞赛共有十二个国家参加。竞赛将持续五天，科目包括武装越野、障碍、射击、格斗、战术推演。祝各位取得好成绩。”
他的讲话很短，前后不到三分钟。说完之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把麦克风让给旁边的裁判长。
裁判长是个五十来岁的上校，姓哈里森。他拿着一份竞赛手册，把五个核心科目的规则又强调了一遍。
哈里森念完规则，把手册合上。
“今天是开幕式和规则说明，明天开始正式比赛。各队今天下午可以继续适应性训练，场地对所有队伍开放。”
“祝各位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