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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王野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摆开架势。
他不服。
他王野从小到大，打架没输过，今天要是就这么认了，他面子往哪儿搁？
林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王野这次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绕着林川慢慢转圈，脚步压得很低，重心放稳，两只拳头护在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林川的肩膀。
他学乖了。
刚才那一招，他是吃了心急的亏，冲得太猛，被林川借了力。
这次他不急，慢慢找机会。
林川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侧着头，用余光跟着王野的移动。
王野转了半圈，忽然加快脚步，往林川左侧一闪，右拳直接朝着林川的肋骨砸了过去。
这一拳他收了力道，没敢用全力，怕真打伤了人。
可拳头刚挥到一半，他就觉得手腕一紧。
林川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了过来，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内侧，拇指压着腕骨，其余四指扣住掌心侧面。
王野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整条右手像是被拧了螺丝一样，手腕被反向扭转，一股酸麻的刺痛顺着手臂一直窜到肩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抽手，可根本抽不动。
林川正好卡在他腕关节的反向极限上，再拧一分就疼，松一分又挣不脱。
紧接着，林川的右脚往前一探，膝盖顶住王野的右腿外侧，腰胯同时发力，整个人往前一压。
王野只觉得自己的重心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他左脚连忙往后撑想要稳住，可林川已经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依然锁着他的手腕，右手直接探到了他的咽喉前方。
四指并拢，指尖抵在喉结下方的软窝里。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姿势。
王野的身体僵在半空，左脚撑在后面，右腿被林川的膝盖顶着，右手被反拧着，喉咙上贴着四根手指。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喉咙动一下，那几根手指就会切进来。
林川没有继续发力，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他。
“还来吗？”
王野没说话。
林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王野直起身子，甩了甩被拧得发酸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外侧红了一圈，没肿但能感觉到里面的筋被拉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招？”
“我连你手怎么过来的都没看清。”
林川道：“反关节擒拿。手腕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反向扭转超过三十度，对方就会失去发力能力。”
王野揉着手腕，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打架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硬碰硬，你一拳我一脚，谁扛不住谁倒。这种专挑关节下手、专打要害的打法，他别说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再来一次。”王野咬着牙，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这次我认真了，你小心点。”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双手握拳互相砸了砸，骨节啪啪作响。
这次他没有绕圈，而是直接正面压了上来。
双拳交替虚晃，左拳探到林川面前晃了一下，右拳紧跟着从下面掏上来，直奔林川的腹部。
这一招是他跟体校教练学的，虚虚实实，左拳是幌子，右拳才是杀招。
一般人看到拳头往脸上招呼，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下盘就容易露出破绽。
可林川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的左手往下一压，掌心正好盖住王野掏上来的右拳，五指一收，扣住王野的拳面，顺势往下一带。
王野的右拳被压下去，左拳的虚招也落了空。
他正准备收手重整架势，忽然觉得腋下一凉。
林川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到了他的左臂腋下。
四指并拢，指尖顶住腋窝深处的软肉，拇指扣住他的三角肌前束。
腋窝，是人体另一个要害。
神经密集，血管丰富，没有肌肉保护。
被重击或者锁死，整条手臂都会瞬间失去力气。
王野的左臂当场就软了。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林川的左手还扣着他的右拳，右手顶着他的左腋窝，整个人被卡在原地进退不得。
“行了行了行了！”王野连忙喊停，“我认输！认输！”
林川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王野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左臂还在发软，右手腕酸胀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子，又抬头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林川，脸上彻底没了脾气。
“你这也太狠了吧。”
“打又不让打，跑又跑不掉，还专挑这些地方下手，我浑身是劲使不出来。”
林川看着他，道：“实战格斗就是这样。不打你拳头硬的地方，专打你最软的部位。”
“关节、喉咙、腋下、裆部、后脑、脊椎，哪里致命打哪里。”
“真正的格斗，不是为了好看，不是为了比谁力气大，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你一拳打在我脸上，我可能只是流点血。但我一掌切在你喉咙上，你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野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刚才那几下，林川要是真发力，他的手腕、肘关节、喉咙，随便哪一个都得废。
“你这套东西，跟谁学的？”王野揉着胳膊问。
“爷爷。”林川道，“老革命的实战格斗，没有花架子，全是战场上用来杀敌保命的。”
王野忽然抬头看着林川。
“教我。”
林川看着他没说话。
“我说真的，教我。”王野往前走了一步，“我从小到大，打架没服过谁。今天服了。你这套东西，我要学。”
“能吃苦吗？”林川问。
“能。”王野点头，没有一点犹豫。
“肯用心吗？”
“肯。”
“行。”
王野脸上露出喜色，可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紧张：“不过我可得先问清楚，学这个不会要先练你那套挨揍的硬气功吧？”
“我可不想天天拿棒子揍自己，那玩意儿看着就遭罪。”
林川摇了摇头：“不用。硬气功是淬体用的，练了抗打能力更强，发力也更通透，但不是必修课。”
“格斗技巧本身，靠的是对关节、要害的理解，是时机的把握，是发力角度的选择。”
“不练硬气功也能用，只是杀伤力会差一些，但也够用了。”
王野一听这话，整个人当场松了一口气。
“那就行那就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先遭那份罪才能学。你是不知道，刚才看你那一身淤青，我头皮都发麻。”
“走走走，赶紧教，我都等不及了。”
他拉着林川的胳膊往空地中间走，脸上的兴奋劲儿比刚才打架的时候还足。
远处，贺孟海和张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刚才王野第一次冲上去被林川放倒开始，他们就没再往前走一步。
贺孟海手里还夹着那根没抽完的烟，烟灰烧了老长一截，掉在地上他都没注意。
张兵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连长......”过了好一会儿，张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看清了吗？”
贺孟海没说话，只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看清楚了。
从头到尾，每一招，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王野冲上去，一拳打空，然后就被锁了肘关节、掀了重心、顶了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第二次，王野学聪明了，没有硬冲，而是绕圈找机会。
可他一拳打出去，手腕就被人锁了，重心被掀，喉咙又被顶住。
第三次，王野正面压上来，左拳虚晃右拳掏底，这套组合拳放在新兵里绝对是顶尖水平。
可林川左手压拳、右手探腋窝，两招同时出手，王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两条胳膊就废了一条。
每一次，林川都没有用蛮力，靠的全是对人体关节和要害的精准控制。
这种格斗方式，贺孟海在部队里待了十几年，见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个林川......”贺孟海低声说了一句。
他想起林川之前说的话——爷爷教的。
那个一等战斗英雄、从115师走出去的老革命，教出来的孙子，果然不简单。
张兵心里翻江倒海，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带过几百新兵，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新兵，入营才两天，就能把另一个新兵连的体能尖子、格斗好手，连着三次放倒在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连长，要不要过去看看？”张兵问道。
贺孟海摇了摇头：“不用。”
他看了一眼空地上那两道身影，转身往训练场中央走。
“让他们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