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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的位置在岛的正中央，从崖边过去要穿过一整片树林。
树林的密度从海图上看不出来，但等高线很密，说明地势起伏不小。
“树林里能见度多少？”
“不好说。树冠密的地方可能不到二十米。”
王野点了点头，把海图上的路线记在脑子里。
林川把海图折起来，塞回战术背心的口袋里。他蹲在灌木丛后面，又观察了一会儿树林的方向。
他站起来，弯腰钻进树林里。
王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大概三米。
树林里比外面暗得多，只有零星几缕光线从叶子的缝隙里照下来。
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川走在前面，步子很轻。
他的脚落下去的时候，先是前脚掌着地，然后整个脚掌慢慢压下去，最后才把重心移过去。
每一步都这样，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极小。
王野跟在他后面，尽量踩他踩过的地方。
走了大概五分钟，林川停下来，蹲在一棵树后面。
王野立刻蹲下，把枪端起来，眼睛盯着林川看的方向。
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树干和灌木。
林川蹲了大概十几秒，站起来继续走。
王野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刚才怎么了？”
“听见声音了。”
“什么声音？”
“树枝折断的声音。”
王野心里一紧，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上，保险已经打开了。
“别紧张。”林川没回头，“可能是动物。岛上应该有野山羊。”
“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停一下。”
王野把枪口压低，继续跟着他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林川又停下来了。
这回他举起右手，握拳。
战术手语。
王野立刻蹲下，枪端起来，保险打开，枪口指向林川看的方向。
这回不是动物。
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有两个人影在移动。
两人穿着海洋迷彩作训服，端着95式在巡逻。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大概五米。前面那个个子高一些，后面那个矮一些，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一看就是老兵。
王野蹲在树后面，心跳快了好几拍。
兴奋！
他跟着林川练了快半年，格斗、射击、战术，每一样都练了无数遍。
可那都是在训练场上。
现在对面是真人，这是真正的对抗！
林川蹲在他前面的一棵树后面，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他观察了一会儿。
那两个巡逻兵走得很慢，脚步声轻，枪口始终朝着前方偏左的位置。走一段就停一下，听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再继续走。
这是标准的巡逻节奏。
两个人往东边走的，跟林川他们要去的方向不一致。
按照这个方向，他们会从林川他们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经过，然后继续往东，越走越远。
林川转头对王野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
正在往东边走。
等他们过去。
王野点了点头，蹲在树后面没动。
那两个巡逻兵越走越近。
王野能看见前面那个高个子的脸了。
他端着枪的姿势很标准，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朝前，手指头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后面那个矮个子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步伐比前面那个人轻快一些，枪口摆动的幅度也大一些。
两个人走到距离林川他们最近的位置，大概四十米。
王野屏住呼吸。
前面那个高个子停了一下，转过头朝林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王野的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林川蹲在前面，一动不动。
那个人看了大概两三秒，转回头继续往东走了。
两个人影越来越远，脚步声也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树林里。
林川继续蹲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分钟。
两分钟。
确认没有没有其他声音后。
他站起来弯腰继续往前走。
王野跟着站起来，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他只是习惯性地看一眼。”
“那他怎么盯着咱们这边看了好几秒？”
“因为咱们这边是上风向。他闻不到咱们的味道，但下意识会往这边看。”
王野有些不可思议。
“你连风向都算进去了？”
“走山路走多了，习惯了。”
王野没再问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树林越来越密。树干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小，灌木越来越茂盛，地上铺着的落叶越来越厚。
林川的步子越来越慢。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再继续走。
王野跟在后面，学着他的节奏。走几步，停一下，听一听，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川又停下来了。
这回他没举手握拳，而是蹲下来，用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线。
王野蹲到他旁边，低头一看。
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的。
脚印的方向是从西往东，跟他们要去的方向垂直。
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没有被露水浸湿，踩下去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林川用手指头在脚印旁边点了一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人。
王野点了点头。
林川又指了指脚印的方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前方。
跟着脚印走，观察前方。
王野又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起来，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走。
这次林川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要先看看前面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才迈出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脚印拐了个弯，往一片灌木丛的方向去了。
林川蹲下来，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里看。
灌木丛后面是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坐着两个人。
穿着海洋迷彩，枪靠在旁边的树上，正在吃压缩饼干。
一个人拿着水壶仰头喝水，另一个人嘴里塞着饼干。
王野蹲在林川旁边，也看见了那两个人。
他的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林川伸手按住了他的枪口。
王野转头看他。
林川摇了摇头，比了个手势。
不要打。绕过去。
王野犹豫了一下，把枪口放低。
林川观察了一会儿那两个人的位置，然后往左边指了指。
从那边绕。
两个人猫着腰，从空地的左侧绕过去。
林川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地方，尽量不发出声音。
王野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踩他踩过的位置。
绕了大概三十米，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林川停下来，拿出指南针看了一眼，确认方向没错，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