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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兵从后面跟上来，蹲在灌木丛后面。他拿着对讲机，听了一会儿各组的报告。
“二组到位了。三组到位了。四组五组正在往纵深推进。”他把对讲机收起来，“正面防线破了，守方在往后退。”
马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追不追？”
“追。”张兵端着枪往前指了一下，“但别追太猛。守方退得快，可能有埋伏。”
四个人从灌木丛后面翻出去，往岛纵深推进。
走了大概一百米，前面的树林里传来枪声。
马东立刻蹲下来，枪口朝着枪声的方向。
枪声很密，至少三四个人在打。
“是四组。”张兵听了一会儿，“他们在跟守方交火。”
对讲机里传来四组组长的声音：“一组，我们在你们北边大概两百米的位置，碰到守方的巡逻队，正在交火。他们人不多，我们能吃掉。”
“收到。”张兵把对讲机收起来，转头看马东，“走，从南边绕过去，包他们的后路。”
……
林川蹲在那棵枯树后面，听见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眼皮抬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三十五分。
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
“操，终于打起来了。”王野蹲在旁边，把嘴里的饼干渣子咽下去，抓起枪站起来，“我还以为他们睡过头了。”
“晚半个小时，应该是登陆的时候碰上麻烦了。”林川把水壶盖子拧上，塞回背囊里，站起来把枪端在手里，“走了。”
王野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从枯树后面绕出来，猫着腰往树林边缘走。
枪声越来越密。
噼里啪啦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王野边走边嘀咕：“这动静，得有多少人在打？咱们连四十二个人全上了，他们中队也差不多。”
“八十多号人凑一块儿，那场面，啧啧。”
林川没理他，他的步子很快。
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他蹲下来，藏在早上那丛灌木后面。
坡顶上的情况跟刚才不一样了。
哨1还靠在树上，枪从肩上拿下来端在手里。他站直了，脑袋往西边转，脖子伸得老长。
哨2也不来回走了，蹲在西边的坡沿上，枪架在膝盖上，枪口对着西边沙滩的方向。
哨3还是蹲在那块石头后面，姿势跟刚才一样，枪架在石头上。这人从头到尾没动过，跟长在石头上了似的。
帆布底下的人多了。
林川数了数。
刚才里面是五六个，现在至少八个。
有人在拿望远镜往西边看，有人在对着对讲机说话，还有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
“他们指挥部现在人不少。”王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嗯。”林川盯着坡顶，“大部队还没打过来，他们主力还在这儿。”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
“等啥？”
“等他们把人往外派。”
王野蹲下来，把枪靠在灌木枝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
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还有心思吃？”林川侧头看了他一眼。
“饿啊。”王野含糊不清，“我刚才才吃了一点……”
林川从自己的背囊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他。
“你留着自己吃。”王野没接。
“我还有。”
王野接过饼干塞进嘴里。
“你说他们会不会把指挥部的人全派出去？”
“不会。”林川摇头，“指挥部至少会留三四个人。赵猛不是傻子，不会把老窝腾空了。”
“那咱俩打三四个人，问题不大。”
“是不大。但得等他们最乱的时候动手。”
西边的枪声越来越猛。
王野听着那动静，手痒得不行。
他把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插回去。又抽出来，又转两圈，又插回去。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林川皱眉。
“我紧张。”
“紧张什么？”
“等得太他妈难受了。”王野手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着，“你看啊，那边打得热火朝天，咱俩蹲在这儿跟看戏似的。”
“等会儿有你打的。”
“我知道。但现在手痒啊。”
林川没理他。
王野又敲了几下膝盖，停下来。
“你说马东他们现在打到哪儿了？”
“不知道。听枪声，应该还在沙滩附近。”
“那郑军呢？”
“不知道。”
“周龙呢？”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没对讲机。”
王野：“……”
枪声忽然大了一截。
林川往西边看了一眼。树林挡住了视线，看不见沙滩的情况，但听枪声的位置，比刚才近了不少。
“大部队冲上来了。”他说。
王野也听出来了。
枪声从沙滩方向往岛内移动，速度很快。
守方的机枪声停了。
刚才那挺机枪压得很猛，哒哒哒的，现在没了。
“机枪阵地被端了。”林川说道。
“咱们连谁这么猛？”
“可能是班长。他带的正面小组。”
坡顶指挥部。
赵猛站在帆布棚子下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听着各防区的报告。
西边沙滩的机枪阵地丢了，两个哨位被摸掉了，北边的巡逻队还没发现敌人。
他在桌上铺开的地图上标出特侦连的进攻方向。
六个小组，正面牵制，侧翼迂回，打得有章法。尤其是从南边绕过去的那两个小组，速度快得不像话，比他预想的早了至少二十分钟到位。
“特侦连今年练得不错。”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通信兵小陈抬头看了他一眼：“队长，西边防线已经退了大概两百米，要不要从指挥部抽人过去支援？”
赵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抽。特侦连有六个小组，咱们才三个防区。”
“他们把兵力分散了，每个防区的人都不多。西边虽然退了，但还能撑住。南边和北边还没丢。”
“可西边再退下去，特侦连就能从西边直接插到指挥部下面了。”
“他们插不过来。”赵猛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西边到指挥部这片是开阔地，咱们的机枪能覆盖。他们冲过来就是送死。”
小陈看了看地图，没再说什么。
赵猛拿起对讲机：“北边的巡逻队注意，特侦连可能会从北边摸上来，加强警戒。”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
赵猛把对讲机放下，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北边是悬崖，他放了一个巡逻队，两个人，每四十分钟换一班。
他觉得特侦连不会从那儿上来。
悬崖太难爬了，十来米高，下面全是礁石和浪。
就算爬上来了，也得穿过一片树林才能到指挥部。
那片树林他放了两个哨位，一个在树林边缘，一个在半路上，特侦连的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摸过来。
但他还是让巡逻队加强了警戒。
小心驶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