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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摇了摇头。
“因为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蛇头盯着林川的眼睛，“包括老周，包括老光，包括跟了我十几年的崔鹤龄。我一个都不信。”
“那老板为什么信俺？”
“因为你笨。”蛇头道。
林川没有说话。
蛇头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办公桌边缘，手指离那把手枪只有几厘米。
“老崔跟我说你没问题的时候，我差点就信了。但后来我又想了一遍。”
“一个正常的短工，干了三个月，搬箱子、送毒品、运军火、杀人放火的事全都经手了，居然一点都不怕。”
“张军，你说这正常吗？”
林川没有回答。
蛇头的手慢慢移向桌上的手枪。
“还有你那个弟弟张小辉。”蛇头继续道，“一个自称脑子笨的人，转运账本看一遍就能记住所有数字。”
“北线的山路走一次就能在半夜关灯开回来。采石场矿洞里的货，他清点速度比老周还快。”
“这种人，你告诉我他脑子笨？”
蛇头的手已经摸到了手枪的握把。
“你不是张军。”他说。
林川没有回答。
蛇头的手握住了枪柄。
“你他妈到底是谁？”
林川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
蛇头举起手枪对准林川的胸口：“别动。”
林川又往前走了一步，“你开了枪，外面的人就知道你的位置。你跑不掉。”
“老子跑不掉也要拉你垫背！”蛇头狞笑了一声。
他扣动了扳机。
林川在蛇头的手指扣上扳机的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扣住了蛇头的手腕。
右手同时拍在枪身侧面，拇指按下弹匣释放钮。
弹匣掉在地上。
蛇头的手腕被林川反关节压住，手枪被从手指缝里撬了出来。
林川手腕一翻，把枪口调转，对准了蛇头的胸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蛇头被压在办公桌上，脸贴着桌面。
蛇头的脸被压在红木桌面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张军！”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光头和周昌平带着四五个人冲上三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办公室的门大开着，蛇头被林川按在桌上。
“操！”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里的霰弹枪。
林川左手抓起蛇头的后领把他从桌上拽起来挡在身前，右手从蛇头腰间拔出一把备用手枪顶在蛇头的太阳穴上。
“别动。”
光头僵住了。
周昌平端着枪站在光头身后，脸色难看极了。
他们带了三个月的新人，他们亲手提上来的骨干，他们最信任的转运主管，现在正拿枪顶着他们的老板。
“张小辉在哪儿？”光头咬着牙问，“老子当初就不该留你们！”
“你留不留，我们都会进来。”林川用手枪敲了敲蛇头的太阳穴，“让你的人把枪放下。青砖楼已经被包围了。”
“放你妈的屁！”光头端起霰弹枪对准林川，“外面有我们的人守着，你们的部队进不来！”
就在这时候，货场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响。
那是破门炸药爆炸的声音。
然后是密集的枪声。
武警和边防部队同时开火，货场正门的两座临时沙袋掩体在密集火力下撑了不到十秒就被打哑了。
对讲机里传来正门岗哨的惨叫：“正门失守！正门失守！有人！操！他们翻墙进来了！”
光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
周昌平转身就往楼下跑。
但他刚跑到二楼楼梯拐角，迎面就看到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从青砖楼后侧的暗门里冲进来。
韩磬领着头，身后跟着顾正阳。
“别动！黑鹰特战！”韩磬的枪口对准了周昌平的胸口。
周昌平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枪。
韩磬没有犹豫。
一枪。
周昌平的右肩被打中了，他大叫一声然后往后翻倒。
韩磐从他身上跨过去，带着顾正阳继续往楼上冲。
光头听到楼下的枪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剩下的四个打手已经有两个把枪扔在地上了。
另外两个端着枪也不知道该瞄谁，枪口在林川和楼下方向之间来回晃。
“放下枪。”林川又说了一遍，“你老板的命在我手里。楼下的突击组已经进来了。正门、后侧暗门、北边侧门，全开了。”
“你现在放下枪，算是主动投降。等会儿被强攻下来，那就是负隅顽抗。两个概念。”
光头端着霰弹枪，枪口还对着林川。
蛇头被林川掐着脖子挡在身前，嘴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放……放下。”
光头愣住了。
“我让你放下！”蛇头嘶吼道，“你想看着我死吗！”
光头把霰弹枪扔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端着枪的打手也跟着把枪扔了。
光头扔下霰弹枪的那一刻，林川就知道这栋楼算是控住了。
蛇头被反剪双手铐在办公桌腿上，嘴里还在骂。
林川没理他。
他一把扯下蛇头腰间的对讲机，频道调到全员广播，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听着。蛇头已被控制，青砖楼已被拿下。放下武器投降的，算主动投案。继续顽抗的，就地击毙。”
对讲机里炸开了锅。
“操！老板被抓了？”
“放你妈的屁！你他妈是谁！”
“张军？你是张军？你他妈是内鬼！”
林川转头对站在门口的韩磐道：“青砖楼留两个人看守蛇头和光头，其余人跟我去棚子区域。人质都在那边。”
韩磐把内部通讯器给他，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特战队员留下看守俘虏，剩下的六个人跟着林川冲出青砖楼。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正门方向的沙袋掩体被破门炸药炸得七零八落，边防武警的推进线已经压到了货场中央。
饲料仓库屋顶上的机枪手被狙击组的顾正阳一枪打掉了。
但西侧围墙和北边岔路口方向还在交火。
残余匪徒依托着围墙、仓库墙角、废弃车辆的掩体，打得毫无章法但极其疯狂。
林川贴着青砖楼外墙快速移动，一边跑一边在对讲机里呼叫王野。
“王野，你那边什么情况？”
王野道：“我在棚子区域外围！孩子全被拖进岩壁密道了，后排棚子还有七八个孩子没来得及转移。”
“洪婶和一个打手堵在密道入口，我们被他们的火力压在外围铁丝网外面，冲不进去！”
“密道入口有多少人？”
“至少五六个！他们躲在岩壁拐角后面，那边是个天然射击死角，我们这边的子弹全打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