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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飞行训练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韩峰把训练科目从基础飞行推进到了机动动作。
当天上午，二中队的人照例在停机坪边上集合。
三架直-9W已经从机库里推出来了，地勤组的战士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韩峰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飞行记录表。
贺云舟站在他旁边，胳膊底下夹着一叠航图。
“今天开始练机动动作。”
“前两天练的直线飞行和转弯，那是基本功。今天开始练战场上用得上的真东西——急上升转弯、大坡度盘旋、快速下降。”
他转过身，用树枝在沙地上画了几个简图。
“急上升转弯，用于快速改变航向的同时获取高度优势。”
“实战里最常见的情况——你从山谷里拉起来，发现前方有敌方火力点，你得在爬升的同时把机头转过去，用最短的时间进入攻击阵位或者脱离危险区域。”
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陡峭的弧线。
“大坡度盘旋，用于在狭小空域内持续观察地面目标，或者规避来自地面的对空火力。”
“盘旋的时候机身坡度会超过四十度，升力会急剧下降，你得同时协调总距和周期变距杆，保持高度不变。”
他又画了个圈。
“快速下降，这个最要命。”
“直升机从高处往低处快速下降的时候，如果下降率控制不好，会进入涡环状态——旋翼被自己产生的下洗气流包裹，升力急剧下降，飞机跟块石头一样往下掉。”
“改出的办法理论课上都讲过，但真到了那个份上，你能不能想起来、能不能做出来，全看平时练得怎么样。”
他把树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这三个动作，每一项都是对操纵极限的考验。”
“你们得把直升机的性能边界摸清楚——什么角度会失速，什么速度下拉得起来，什么高度下能做紧急改出。”
“这些数字不是背下来就行的，得练到手上。”
赵海站在队伍里，偏过头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孙健说：“急上升转弯，我上次在模拟机上做了一回，做到一半高度掉了十几米。”
孙健也压低声音：“你那算啥。我做大坡度盘旋的时候，侧滑仪指针直接偏到红区。”
“贺教员在后座说，你再这么飞下去，直升机就得侧着滑出天际了。”
“那你后来怎么改的？”
“没改过来。”孙健叹了口气，“后来韩教员把我换下去了，说让我回去再练练模拟机。”
顾正阳站在林川旁边，两只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
他看着沙地上那几个简图，喉结滚了一下。
“林川，你说这急上升转弯，跟咱们在地上骑摩托压弯是不是一个道理？”
“不是。”林川看着那几个简图，脑子里已经把动作要领过了一遍，“摩托压弯靠的是离心力和车身倾角的平衡。”
“直升机转弯靠的是升力矢量的倾斜。一个是二维的，一个是三维的，多了个垂直分量。”
顾正阳嘴角抽了一下：“我就随口一问，你给我整出个物理课。”
“你不是问我了。”
“……”
顾正阳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停机坪上那三架直升机，道：“反正等会儿我先上，你在下面看着。我要是掉高度了，你别说出去。”
“你掉高度韩教员会说。”
顾正阳：“……也是。”
韩峰发号施令。
“行了，别站这儿瞎琢磨了。上机之后自己感受。今天还是老规矩，每人飞一轮，我在后座盯着。”
“谁要是把飞机飞到危险状态，我直接接管。”
他扫了一圈队伍，目光停在顾正阳身上。
“顾正阳，你今天第一个上。”
顾正阳愣了一下：“我第一？”
“怎么，不想上？”
“不是不想上。”顾正阳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觉得，每次我上，后面的人都能从我身上学到教训。”
“那不是挺好的。你的失误就是他们的教材。”
顾正阳无言以对。
他走到直升机左前方，拉开舱门翻进前座。
戴上飞行头盔的时候，手指头在遮光镜上停了一下——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韩峰从另一侧上了后座，戴上头盔。
“启动程序。”
顾正阳照着检查单开始操作。
启动发动机、推油门杆、提总距，直升机从停机坪上慢慢升起来。
悬停的时候机身微微晃了几下，他稳住了。
“高度五十，悬停稳定。”顾正阳在通话系统里报了一句。
“收到。”韩峰在后座说，“第一个动作——急上升转弯。从当前高度开始，爬升到两百米，同时做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左转。”
“动作要领还记得不？”
“记得。提总距，往后带杆，同时踩左舵。”
“做。”
顾正阳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开始提总距。
直升机开始上升。
高度表指针从五十米开始往上爬。
爬到八十米的时候，他开始往后带杆，同时左脚踩下左舵。
机头开始往上翘，机身开始往左转。
但问题出在他提总距和带杆的配合上。
总距提得快了，带杆的速度没跟上。
直升机往上蹿的瞬间，空速开始往下掉。
他感觉到机身开始发抖。
“带杆跟上！别让速度掉！”韩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顾正阳赶紧加大带杆的幅度，但已经晚了。
空速掉到了一百以下。
直升机开始往右侧滑，侧滑仪的滑球偏到了右边。
高度表指针爬到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停住了，然后开始往下掉。
“操。”顾正阳骂了一声。
他赶紧回杆修正，但修正的幅度又大了，直升机在空中晃了两下。
“我接管。”韩峰在后座握住了自己的操纵杆。
他花了不到十秒钟把直升机稳住了。
高度回到一百米，航向摆正，侧滑仪滑球回到正中央。
“刚才你提总距太快了，带杆没跟上。”
韩峰松开了操纵杆，让顾正阳重新接管。
“急上升转弯的核心是总距和带杆的配合。你总距提得猛，升力突然增大，但速度没跟上，旋翼的气流就会乱。”
“那我应该怎么改？”
“提总距的时候慢半拍。要有节奏地往上带。带杆的时候提前一点，别等速度掉了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