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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跟他们比，谁厉害？”王野问了一句。
马东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猜。”
王野听马东这语气，知道这问题没那么简单。
“我猜不出来才问你。”王野靠在窗框上，“你直接说不就完了。”
马东没急着回答，从口袋里根烟，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这么说吧，单论编制，海军陆战队严格来说不算特种部队。”
“他们的定位是两栖作战力量，跟陆军的老牌劲旅比如咱们38军这样的重装集团军，任务性质不一样。”
“但陆战队里头有两个单位，跟陆军特种大队是一个级别的。”
“一个是两栖侦察中队，就是对面三楼那帮人。”
“还有一个是蛟龙中队，那个更厉害，全海军挑人，每年能进去的就那么几个，咱们住在这里半个月，可能连他们一面都见不上，他们有专门自己的海训场地。”
王野听见“蛟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蛟龙？我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听人提过，说那帮人都是从各部队选上来的尖子，训练强度比特种大队还大。”
“差不多。”马东点了点头，“蛟龙中队的人我不熟，没打过交道。但两栖侦察中队，咱们跟他们打了好几年交道了，老熟人。”
郑军从床边走过来，靠在另一边的窗框上：“每年海训都凑一块儿，白天各练各的，晚上有时候搞对抗，有时候搞交流。”
“打了好几年了，输赢都有，谁也不服谁。”
“那咱们跟他们比，到底谁厉害？”王野又问了一遍。
郑军和马东对视了一眼。
“整体实力差不多。”郑军先开了口，“他们擅长的东西咱们不一定擅长，咱们擅长的他们也不一定行。”
“比如武装泅渡，人家是天天泡在水里的，咱们一年就练这么一个月，比不过。”
“但要说山地丛林作战，他们就不如咱们了。”
马东跟着说道：“编制上咱们是侦察连，他们是侦察中队，人数差不多，任务性质也差不多。”
“真要拉到训练场上比，谁输谁赢看临场发挥。”
“那你们跟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关系？”马东笑道：“好得很。每年海训结束之前，两边的兵都要凑一块儿吃顿饭，喝顿酒。”
“平时见了面也打招呼，聊聊天，吹吹牛。但一到训练场上，那就是往死里掐。”
“相爱相杀。”郑军总结了一句。
王野听着这话，心里对对面三楼那帮人越来越好奇。
他正想再问几句，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到了门口停下来。
一个人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海洋迷彩作训服，袖子撸到肘弯，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肩膀很宽，脸上棱角分明，嘴角天生往上翘，看着像是在笑，但眼神很锐利。
马东看见这人，站直了身子：“赵队长。”
赵猛，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中队中队长。
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在马东、郑军、王野身上过了一遍，最后落在靠窗坐着的林川身上。
林川正在擦枪。
95式自动步枪拆成了几大块，枪管、枪机、复进簧、弹匣，一样一样摆在铺开的油布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绒布，蘸了点枪油，正顺着枪管内部的膛线慢慢擦拭。
赵猛看了一会儿，开口道：“擦枪呢？”
林川抬起头：“是。”
“你这擦法够细的。”赵猛往门框上一靠，“新兵？”
“是。”
“叫什么？”
“林川。”
赵猛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川手底下的枪零件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脸上。
林川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跟赵猛对视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擦枪。
赵猛收回目光，看着马东：“贺孟海呢？”
“连长在楼下，跟指导员说话。”
赵猛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王野：“你呢？叫什么？”
“王野！”王野从窗台边站直了。
“王野。”赵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行，记住了。”
他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野呼出一口气：“他就是两栖侦察中队的中队长？”
“对。”马东坐回床边，“赵猛，海军陆战队出身，从战士一路干到中队长。”
“跟我们连长是军校同一期的战友，关系铁得很。”
“铁？”王野想到刚才赵猛站在门口那副样子，“我怎么看着不像关系铁？”
“那是你没见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郑军笑着说，“见面就掐，掐完就喝酒，喝完酒接着掐。”
“每年海训都这样，我们都看习惯了。”
马东接道：“赵猛这个人，怎么说呢，跟咱们连长一个脾气，都是不服输的主。他带的兵也一样，一个个都是刺头，不好对付。”
“那他们中队的人，比咱们连的人厉害？”王野又问。
“前面不是说了吗？你选择性失忆啊！都说了，各有各的长处。”马东靠在被子上，“他们天天泡在水里，武装泅渡、水下渗透、两栖作战，这些东西咱们比不了。”
“但要说陆地上的东西，格斗、山地越野、丛林侦察，他们就不如咱们了。”
“所以每年海训，两边都要搞几次对抗。海上科目咱们输多赢少，陆上科目他们输多赢少。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认输。”
王野听完这话，心里那股子较劲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在新兵连的时候谁也不服，到了特侦连被林川压了一头，可对别人他没服过。
对面三楼那帮人，他还没见过，但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跟他们比划比划了。
“马哥，他们中队今年来了多少人？”
“二十来个吧，跟咱们差不多。”马东想了想，“不过他们今年好像也来了几个新兵，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新兵？”王野来了精神，“那正好，我也是新兵，到时候可以跟他们比划比划。”
郑军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跟人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