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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观摩区里的人都抬起头。
更远的？
一千米还不够远？
刘猛看了林川一眼：“85狙在实战中打过的最远距离是一千三百米。那是老狙击手在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训练场上的成绩。”
“这个距离，我自己的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发子弹能中一发就不错了。”
“你要不要试试？”
林川想了想：“试试。”
刘猛转过头朝孙建军喊了一声：“靶场最远处，一千三百米，立个胸环靶。”
孙建军从台阶上跳起来，跑到靶场那头去了。
马东嘴里念叨着：“一千三百米，这什么概念？子弹飞过去要将近两秒。”
“两秒钟，风能把弹头吹偏大半米，弹头自己能下坠两米多。这怎么打？”
郑军也在念叨：“刘猛说他自己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五，那不就是蒙吗？”
“林川能蒙中吗？”
“不知道。”马东摇了摇头，“一千三百米，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是运气问题。”
周龙的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他总觉得，林川打这一枪，靠的不是运气。
孙建军跑回来的时候，靶场最远处已经立好了一块胸环靶。
一千三百米。
这个距离，肉眼根本看不见靶子，用望远镜看，也只有一个小白点。
刘猛把测距仪对准靶子，按了一下按钮。
“一千二百九十八米，差不多一千三。”
他把测距仪收起来转头看林川。
“这个距离，85狙的弹道已经很不稳定了。”
“子弹飞过去要将近两秒，这两秒钟里，风向可能会变，风速可能会变，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让子弹偏出去。”
林川趴在地上，把枪架好，眼睛贴上瞄准镜。
一千三百米外的靶子，在四倍瞄准镜里几乎看不见。
十字分划线的中心点比整个靶子都大，根本没法精确瞄准。
他闭上眼，把所有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距离一千三百米，风速每秒四到五米，风向西北，温度大概十度，湿度不高，气压正常。
一千三百米的弹道下坠量是一千米的两倍还多，风偏修正量也翻了一倍。
他睁开眼开始调手轮。
高低手轮拧了十五格，风偏手轮拧了八格。
这个修正量已经很大了，手轮拧到最后几下的时候，手指能感觉到阻力明显变大。
他把瞄准点往左偏了五格分划线。
十字分划线的中心点已经不在靶子上了，偏左，偏上，子弹飞出去之后会下坠，会被风吹偏，算好这些，它才能落在靶心上。
调整完这些，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等了一下。
等风。
一千三百米的距离，子弹飞过去要将近两秒。这两秒钟里，风向和风速的任何变化都会影响弹着点。
他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西北风，每秒四到五米，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他在等一个风最小的间隙。
等了大概十秒，风忽然小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心跳最平稳的那个间隙，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靶场上空回荡。
一千三百米，肉眼根本看不见靶子，连靶子大概在哪个方向都看不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一千三百米胸环靶，十环，正中靶心。”
刘猛站在原地没动。
一千三百米，十环，正中靶心。
这个距离，他打了八年狙击，只在传说中听过。
观摩区里没有人说话。
四十多个人坐在台阶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马东人已经被秀麻了。
从三百米到一千三百米，每一枪都是十环正中靶心。
这已经不是离谱能形容的了，这是神话！
郑军也被秀麻了。
他在特侦连待了两年，见过不少枪法好的兵，可这种枪法，他连做梦都没见过。
周龙眯起了眼睛，从格斗到四百米障碍，从武装越野到运动射击，再到今天的狙击，林川每一样都远超特侦连的水平。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王野是全场唯一一个还笑得出来的人。
他从台阶上跳下来，跑到马东面前。
“马哥，看见没有？一千三百米，十环正中靶心。”
马东抬起头，看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想骂两句，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马哥你怎么不说话？”王野凑近了看。
“滚。”马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王野嘿嘿笑着跑开了，又跑到郑军面前。
“郑哥，你也不说话？”
“滚。”郑军也挤出一个字。
王野又跑到周龙面前。
“周哥？”
周龙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也想让我说滚？”
“不是不是。”王野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问，林川这一千三百米打中靶心，在特侦连算什么水平？”
周龙想了想：“全连第一。”
“那在全师呢？”
“也是第一。”
“在集团军呢？”
“不好说。”周龙摇了摇头，“集团军有几个老狙击手，打过一千五百米。不过那是用国外高精狙打的，用85狙打一千三百米，我没见过。”
王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跑回林川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啊你，一千三百米都打中了。”
刘猛手里捏着那枚从一千三百米靶子上抠下来的弹头。
他把弹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看林川。
“一千三百米，十环正中靶心。我在特侦连待了八年，没见过第二个人打出这个成绩。”
林川把枪递还给刘猛，道：“固定靶，难度不大。”
旁边的马东听见了，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难度不大？”马东站起来，“一千三百米固定靶难度不大？你知不知道刘猛练了多久才打到一千米？三年！三年才打到一千米！你上来就打一千三，还说难度不大？”
郑军也站起来：“就是，你这话说得太气人了。我们连一千米的靶子都看不见，你打一千三跟玩似的，还说难度不大？”
林川没接话，他转头看向贺孟海，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连长，固定靶测不出极限。如果想试真正的狙击水平，换个方式。”
贺孟海挑了挑眉：“什么方式？”
“一千三百米，打空中移动靶。”
林川指了指靶场远处那片空地，“玻璃酒瓶子，往天上扔，在空中打。”
马东听完表情古怪极了，郑军眼睛瞪得溜圆，周龙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刘猛愣了一下：“打空中酒瓶子？一千三百米？”
“对。”林川点了点头，“酒瓶子扔起来之后，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不会超过五秒。从出手到落地，也就三四秒的功夫。”
“这四五秒里，要测距、测风、算弹道、调手轮、瞄准、击发。任何一个环节慢了半拍，瓶子就落地了。”
刘猛听完这番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部队打了八年狙击，打过固定靶，打过移动靶，打过显靶，打过隐靶，可一千三百米打空中酒瓶子，他想都没想过。
别说一千三百米，就是三百米打空中酒瓶子，他都不敢保证能打中。
酒瓶子才多大？一个啤酒瓶，高二十来公分，直径六七公分。一千三百米外，在四倍瞄准镜里，连个点都算不上。
更何况瓶子还在空中飞，速度、轨迹、高度，每时每刻都在变。
这不是狙击，这是射箭。
马东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川你疯了吧？一千三百米打酒瓶子？那瓶子扔起来还没个麻雀大，你怎么打？”
郑军也跟着说：“就是，刘猛打一千米固定靶都要算半天，你打移动靶还打一千三？这不是找虐吗？”
周龙没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太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一千三百米打空中酒瓶子，这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贺孟海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看着林川，问了一句：“有把握？”
“试试。”林川说。
贺孟海点了点头，转头看刘猛：“去炊事班，借一箱空酒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