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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用手指头轻轻压住韩磐的上眼皮，把假睫毛沿着睫毛根部贴上去。左边贴完贴右边。贴完之后用指腹按了几下确认粘牢了。
然后是眼影。
他选了浅棕色，在韩磐的眼窝处轻轻扫了一层。
接着是腮红。腮红是淡粉色的。腮红一扫上去，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最后是口红。
韩磐看着那支口红，往后退了一下。
“这玩意儿也要涂？”
“要涂。”
韩磐深吸了一口气，把嘴抿成一条线。
林川把口红转出来，沿着唇线笔描好的轮廓往里填充。
涂完之后用纸巾轻轻按了一下，让颜色更自然。
“行了。睁眼。”
韩磐睁开眼。
他面前那面镜子里映出来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十来岁的女人。
颧骨柔和了，下颌线条圆润了，眉毛弯弯的，眼睛因为假睫毛和眼影显得比平时大了不少。
嘴唇因为口红而饱满，脸颊上那层淡淡的腮红让整张脸多了几分柔和。
韩磐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是我？”他偏过头看了林川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镜子。
“是你。”林川从桌上拿起一顶假发。
假发是黑色的，齐耳短发，发尾微微往里扣。
他让韩磐低下头，把假发套上去，用手指头把发际线的位置整理好，让假发和额头皮肤的过渡看起来自然。
然后他退后一步。
“站起来。”
韩磐站起来。
林川又往后几步，360度端详韩磐的站姿。
这个男人站在那里，上半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肩膀宽，腰背笔直。
配上那张刚化好妆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你这站姿不行。”
林川绕到韩磐身后，把两只手搭在韩磐肩膀上往下压了压。
“肩膀往前塌一点，自然放松。脖子别伸那么直，微微往前倾。”
他把韩磐的腰往后推了一下。
“腰别挺着，稍微收一点。”
然后他绕到前面，看着韩磐的脚。
“脚并拢。膝盖稍微往里收。别像站军姿那样两脚分开。”
韩磐照着做。
肩膀往前塌，脖子微倾，腰收了收，脚也并拢了。
整个人矮了些许，走路姿势也柔和了。
林川又让他前后走了几趟。前两趟还是能看出当兵的底子，走第三趟的时候，韩磐刻意模仿着印象中女人走路的样子。
“行了。”林川转回头朝陈鹤鸣和丁志远说了句。
教室里的几十号人都不练了。
陈锐张着嘴，何树青手里捏着的眉笔掉在桌上滚了两滚他都没发觉，许鹏飞踮着脚从后排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孙健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韩磐站在化妆桌前面。
齐耳短发，眉毛弯弯的，眼睛因为假睫毛显得又大又亮，腮红在颧骨上晕开淡淡的粉色。
豆沙色的口红让嘴唇看起来饱满柔和，下颌角的硬朗线条被贴片盖住，整张脸的轮廓跟女人的几乎一样。
他站姿也不再是那个腰背挺得笔直的模样。
陈鹤鸣本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站在边上，嘴角还挂着笑。
看见林川做完之后，他那个笑容收了起来。
他把韩磐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来回看了好几遍。
“操。”他骂了一声。
丁志远从窗台边上直起身走过来。他绕着韩磐走了一圈。
走到正面的时候蹲下来看下颌角的贴片过渡，走到侧面的时候看假发发际线的处理，走到后面的时候看颈部皮肤的色差衔接。
看完之后站起来，看着林川说了一声：“可以。能出师了。”
陈锐第一个从桌子那边跑过来。
他凑到韩磐面前盯着那张脸看，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道：“老韩，你这眼睛贴假睫毛还挺好看的。”
“滚蛋。”韩磐抬手要扇他。
陈锐往后一跳躲开了，但嘴上没停：“真的！你这嘴唇也不错，豆沙色挺显白的！老韩脸黑，这口红正好给你提亮！”
“陈锐你是不是皮痒了？”
“别别别！”陈锐连忙摆手，“我开玩笑的！老韩你这样挺好，真的挺好！你要是女的我就娶你了！”
教室里又是一阵爆笑。
孙健从后排挤过来，盯着韩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老韩，我觉得我以后没法直视你了。你说咱们在一个中队待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发现你有当女装大佬的潜质。”
“你是不是也想晚上加练？”韩磐转过头看着他。
孙健立刻闭嘴，但还是忍不住笑。
许鹏飞也从后排跑过来了，他本来在那边练眉毛画了半天都画不好，这会儿干脆放弃了，跑来看韩磐。
“韩班长，我能跟你合个影吗？我觉得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漂亮的一天。”
“你也想加练？”
“不想不想！”许鹏飞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林川这手艺也太神了。韩班长你这张脸，说实话……”
“你是不是想说挺像女的？”
“不是不是！”许鹏飞脸都红了，“我就是说挺和气的！真的！”
韩磐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时候丁志远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别光看热闹。林川这一套做得确实不错，但不是让你们站在这儿当观众的。”
“都回去继续练。”
“你们照着练。做不好的，下课之前必须过关。”
一群人这才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化妆桌前。
林川回到自己的化妆桌前，韩磐也跟过来了。
他站在林川旁边，脸上的妆还没卸。
“特侦连还教这个？”
林川没接话。
其实特侦连不教这个。
但林川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个话题上。
“你先把你脸上那些东西卸了。假睫毛别硬扯，用卸妆棉蘸点水，从眼角往中间慢慢推。”
韩磐接过卸妆棉在假睫毛上蘸了点水，从眼角轻轻推了一下，假睫毛果然自己松开了。
他把假睫毛放在桌上，开始擦脸上的粉底。
擦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着镜子里那张慢慢变回原样的脸。
“说实话，我刚才照镜子的时候，真没认出来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