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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收起狙击枪，把定时炸弹设置成十分钟。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挂绳，一头绑在水塔平台的钢架上，另一头甩到塔底。
她拽着绳子往下滑，几秒钟就到了地面。把挂绳收进空间，朝之前找好的那条小巷跑去。
巷子里很暗，她贴着墙根快步走着。刚跑出巷口的时候，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已经到了水塔附近。
有人喊了一声：“塔上有人！”
紧接着是脚步散开的声音，有人在朝水塔的方向跑，有人在朝旁边的巷子包抄。
周寒星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跑了几十米，在一处废弃的院子前停下来。
院墙很高，墙头长着草，她双手撑住墙头翻进去，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堆着几根旧木头和一个破水缸，没有人。
她蹲在墙根下听了听，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进入空间。
枪声响过之后，三辆车停在巷子里。
几个穿制服的人围在第一辆车旁边，有人探身进去查看，后座的那个人歪在座椅上，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血已经流到了车座下面。
后面车里的人跑过来，一个穿军装的军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封锁附近所有的巷子，挨家挨户搜。人应该没跑远。”
几辆车调头，分头朝周围的巷口开去。
有人朝天鸣枪，有人拿着手电筒在巷子里照来照去。
周寒星进入空间，脱掉外套，靠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
她没有急着冲澡，先把狙击枪从空间里取出来，卸下弹匣，检查枪膛，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把那把匕首擦干净收好。
她走到九楼的浴室里，拧开水龙头，热水浇下来，冲掉身上的汗水和灰尘。
她站在淋浴下面冲了很久，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裙，坐到书桌前。把地图摊开，在金昌勋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她用手指在剩下的几个名字上点了一下。
还有三个！
她把地图收起来，把今天的经过记在脑子里，躺在床上。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平壤都知道了。
路口的岗亭增加了好几倍，军车从四面八方开过来，把金昌勋住处附近几条街全部封锁。
街上的行人被赶到路边蹲着，有证的查证，没证的全部带走。
巷口的暗哨也从原来的隐蔽位置走出来，站在路灯下，目光扫着每一个进出巷子的人。
军队在巷子里来回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那队士兵很快就摸到了水塔附近，他们顺着之前那个狙击手趴过的位置找过去，在水塔下面发现了攀爬的痕迹。
十几个人围在水塔周围，有人架起梯子往上爬，有人用手电筒照着塔顶的方向。先爬上去的两个人蹲在平台上，用手电筒照着地面，那里残留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有一枚弹壳，还有几滴新鲜的血，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又摸了摸水塔的管道，发现管道上绑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用胶带缠着，上面有一个小屏幕，屏幕上的数字正在跳动，十、九、八……越来越快。
那人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光了，“走！快走！有炸弹！”
他朝下面的人拼命挥手，转身就往水塔下面跑，几乎是滚着从钢架上下来。
其他人听见他的喊声，也纷纷往远处跑。
有人朝巷子口狂奔，有人翻墙跳进院子里，有人往旁边的街角躲。
轰！轰！轰！
整座水塔在一声接一声的巨响中被炸成了碎片，水泥块、碎砖、钢筋飞上半空，砸在周围的房顶上、巷子里、院子里。
水塔的蓄水罐被炸开了，一股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带着碎石和尘土，一条白色的瀑布从空中砸下来，把半条街都淹了。
水塔底座的砖墙在爆炸中轰然倒塌，朝东面倒下去，正好压在巷子边上的两间平房上。
房顶塌了，墙也倒了，里面住着的一对夫妻和他们的孩子被埋在废墟下面，传出惨叫声。
旁边院子的围墙也被震裂了，瓦片从屋顶上哗啦啦地往下掉。
远处几栋楼房的玻璃窗全被震碎了，碎片散了一地。
整条街变成了一片废墟。水塔周围五十米之内，到处都是碎石和砖块，水漫过路面，灌进旁边的院子里。
那些没跑远的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的被飞溅的碎石打伤，有的被倒下来的墙压住了腿。
巷子里的人不敢开灯，不敢开门，把窗户用被子堵上，躲在屋里，听着外面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声。
几个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水塔变成了一片瓦砾，水还在从管道里往外喷，混着烟尘和泥土，把整条巷子变成了泥潭。
有人喊了一声：“快救人！”
没有人敢进去，碎石还在往下掉，水还在往上涨。
军队的人从附近几条街赶过来，在废墟外面拉起警戒线，不让任何人靠近。
警察和救护车也来了，停在远处的街角，警察穿着胶靴踩进泥水里，用撬棍掀开砖块，把压在下面的人往外拖。
有几个被救出来的，满脸是泥，胳膊和腿软塌塌地垂着，已经没了动静。
有个老太太坐在废墟旁边，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搪瓷缸子，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同一个名字，旁边的人把她拉走了。
金昌勋被刺杀的消息和金昌勋家附近水塔被炸的消息，同时传到了政府大楼。
会议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夜，灯火通明，窗帘拉得死死的，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有人从大楼里出来，脸色铁青，上了车，车子没有开回家，而是朝总参的方向去了。
老崔是在第二天早上听说水塔的事的，他从巷口买菜回来，听见几个邻居在议论，说昨天夜里金昌勋家门口被炸了，水塔也炸了，周围好几间房子都塌了，死了不少人。
老崔站在巷口听了一会儿，提着菜篮回到院子里，关上门。
他坐在堂屋里，把菜篮放在桌上，什么也没拿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很久没有动。
这丫头，下手真是越来越狠了。
他站起来，走进暗室，把电台打开，准备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