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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外，高建文举起刀，声音在风中格外刺耳：“攻城，思密达！”
一万高句丽前锋开始移动。
前队推着云梯，中军抬着撞木，后卫举着弓箭。
阵型整齐，步伐沉重，地面的尘土被踩得飞扬起来。
赵元紧盯着城外。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弓箭准备，向上五寸抛射，放！”赵元一声令下。
五百支箭从城头射下去，钉在高句丽队伍里。
一片士兵倒下了，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前仆后继。
“向四寸，放箭！”赵元再次下令，又一片箭雨落到高句丽军中。
赵元不愧是老将，战斗惊艳丰富，八十步的距离，让他放了十轮箭雨，高句丽军中倒下一千多人！
然而，敌军人太多了，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越来越近。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墙。
“倒油！”赵元吼了一声。
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浇下去，惨叫此起彼伏。
高句丽士兵被烫得满地打滚，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来。
一个高句丽士兵爬上城头，还没站稳，赵元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了一脸。
他来不及喘气，又一个爬上来了。
赵元眼疾手快，一脚踹翻云梯，上面的人惨叫着摔下去。
但更多的云梯搭上来，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城头上的五百守军，死伤过半，但没有人退却。
百姓们站在守军身后，有人递箭，有人搬石头，有人把伤兵拖下去。
白发老妇人把菜刀别在腰间，抱着一捆箭，一趟一趟地往城头送。
突然，一支箭飞来，正中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她咬着牙，把箭拔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旁边的少年冲过来要扶她，她推开他：“别管我！守城！”
城墙中段，一架云梯上的敌人特别多，守军快撑不住了。
方才第二个开口说话的中年大叔拎着锄头冲上去，对着云梯上探出的脑袋狠狠砸下！
有一个脑袋伸出来，大叔紧接着再给一锄头。
第三人有了防备，趁着大叔锄头砸下去的空挡，飞身上前，一刀捅进大叔的肚子。
大叔忍着剧痛，抱着那个敌人，一起摔下城墙。
“爹—”一个年轻士兵嘶吼着冲过去，被赵元一把拽住。
“守住你的位置！”赵元吼了一声，眼眶通红。
年轻士兵咬着牙，转过身，继续和登上城的敌人厮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城下，高建文骑在马上，看着城头的激战，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平州这么难打，区区五百守军，加上一群百姓，硬是扛了他一万前锋大半个时辰。
“传令——加兵！第二梯队上！”
又两千高句丽士兵涌上去。
城头的守军越来越少。
赵元的胳膊上中了一箭，他忍痛拔出来，血肉往外翻涌，“杀！”
此刻一切指挥、谋划都是徒劳，只剩下死守！
百姓们已经顶到了最前面。白发老妇人靠在城墙垛口后面，手里握着菜刀。
一个高句丽士兵爬上来，她一刀砍在他腿上，士兵惨叫着摔下去。
她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一支箭飞来，正中她的胸口。
老妇人靠着城墙，慢慢滑下去，菜刀还握在手里。
城墙多处被突破。
高句丽士兵源源不断地爬上来，守军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
赵元被三个高句丽士兵围住。
“杀了他！”高句丽士兵一起冲来。
赵元举刀，矮身贴近，敌人的攻击落空，他趁机反手撩刀，放倒一个，转身横扫，又砍中一个。
就在他抽刀之际，背上传来剧痛，第三人抓住破绽，一刀劈中他的背部，幸亏有甲胄防护，伤口不深。
他回身再看，那人倒下。
“将军小心！”亲兵冲过来，一刀砍翻他身后的敌人，扶起他。
赵元撑着刀站起来，往城下看了一眼。
高建文在马上大笑，指着城头在喊什么。
城下还有几千高句丽士兵等着往上冲。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两百多守军，百姓也死伤大半。
“兄弟们，”赵元的声音很费力，“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守军和百姓们百姓也靠拢过来。
所有人背靠背，握紧了手里的兵器，准备和来犯之敌做最后一搏。
周围，高句丽士兵正在城头集结，准备最后一波冲锋。
城下，高建文举起刀：“城破了！冲—”
…
就在这时，天边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嗡嗡嗡—声音由远及近，像风，又不像风。
高句丽士兵抬头，愣住了。
攻城的人忘了爬云梯，城下的人忘了射箭，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巨大的球体。
“什么东西？”高建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两百个热气球从西边飘来，吊篮里有人，还有黑乎乎的东西往下扔。
“轰轰轰—”
爆炸声在人群里连成一片，火光迸射，硝烟弥漫，高句丽士兵被气浪卷飞。
高建城彻底呆住了，此刻，一只胳臂从硝烟中飞出，照着他的面门，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战马惊了，嘶鸣着乱跑，把骑手甩下来，踩死踩伤无数。
队伍彻底乱了，前锋冲散了中军，中军撞翻了后卫，一万多人挤在一起。
出川看准时机，立刻让旗手传令，把炸弹往人群里扔！
高句丽士兵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有的被炸翻在地，有的捂着耳朵惨叫，有的扔了刀就跑。
“天神发怒了！天神发怒了！”有人用高句丽语喊。
高建文脸色惨白，调转马头就跑：“撤！快撤！”
他跑得比谁都快，主将一跑，士兵更没了斗志，像潮水一样往北退去，扔下满地尸体和兵器。
城头上，赵元撑着刀，看着天上那些大球，又看着溃逃的高句丽兵，愣了半天。
“这……这是什么？”
百姓们跪在地上，朝天上那些大球磕头：“天兵！天兵来了！”
热气球缓缓降落在城内，陆川带着军二代们，和张检一同从吊篮里走出。
此刻赵元终于看清，是张检带兵从天上飞回来了。
张检看到浑身是伤的赵元，还有满目疮痍的城池，内心懊悔不已，“感谢陆县子救我平州军民于水火！”
“张将军，此刻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敌人阵型已乱，你带五百轻骑沿路追杀，我带热气球在天上为你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