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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谢无隅语气颇为严厉。
季望舒抬头看他：“哪里错了？”
“不是你让我置身危险中，是贺家。”谢无隅说着，轻轻捏了捏季望舒的脸颊，“以后把往自己身上揽烂摊子和责任的毛病改了。”
季望舒心里酸酸的，很感动。
“我以后会很谨慎的。”她说。
她很倒霉，但至少不要连累到谢无隅。
“你已经很谨慎了。”谢无隅认真说，“有些人有些事，是防不胜防的，你知道上次我的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么？”
季望舒摇摇头。
那时候她和谢无隅还不熟。
哪怕每天都待在一起，谢无隅也不怎么和她说话，除了她骚扰他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各做各的。
那起车祸很严重。
到今天为止，那个司机还在医院救治。
可京市所有的媒体都没有报道过，网上更是查不到什么信息。
“我弟弟找了一辆厢式货车，和两辆轿车，对我的车发起了自杀式的袭击。”谢无隅用手背，轻轻拂过季望舒的脸颊，提到这件事也依旧冷淡，“那种情况，你能说是我不谨慎么？又要我的人怎么防？”
季望舒紧锁起眉：“你的心也太软了，只是让他没了两条腿？”
谢无隅见她这样，反而笑了：“是啊，你不是总说我是大好人么？大好人的心都软。”
实则不然。
让谢一鸣死很简单，他几年前就能做得到了。
可，谢无隅知道，有罪的是上一辈，是谢征国和沈桂清。
弟弟可能骄纵了一些，蠢了一点，但罪不至死。
但弟弟要他死。
那就不一样了。
谢一鸣自诩是天之骄子，如日中天的谢家，以及曾经如日中天的沈家，都是他的倚仗，他从来都是骄傲的。
骄傲的少爷没了腿，成了残疾。
截肢的伤口总是好不了，反反复复的感染。
他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落到了低贱的哥哥手里。
谢一鸣会不甘心，会恨，不用他来杀，他自己都活不下去。
可他是沈桂清的心头肉。
沈桂清不会让他死的。
母子的羁绊，会变成新的相互折磨。
这比杀了谢一鸣，有意思多了。
“你当我的大好人就好了，别那么仁慈。”季望舒说着，又抱住谢无隅，“谢无隅，我要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谢无隅的心，骤然化成了一汪温水。
他其实能感觉到，季望舒今天很焦虑，但他没想到，这份焦灼里面，也有因为他。
对于季望舒来说，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背后是她对家人惨死的心碎和遗憾，谢无隅太知道，这八个字的分量了。
“我会的。”谢无隅侧头亲了亲季望舒的脸颊。
季望舒实在是累。
埋首在谢无隅的脖颈间，闭上了眼。
静谧的小二十分钟，两人都没再说话。
知道敲门声响起。
季望舒睁眼，松开了搂着谢无隅的手，从他腿上起来，谢无隅仰头看着她，手指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门推开。
一个长相毫无记忆点，穿着黑色西装的，身材中等的男人恭敬的站在门口：“郑律师到了。”
“带过来。”谢无隅语气很冷。
季望舒有些惊讶。
张阿姨说了，那个郑律师不是个善茬，都不能用难搞来形容。
他居然真的来了？
“去沙发那坐着。”谢无隅示意季望舒。
季望舒看他一眼，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谢无隅西装革履的坐在沙发上，面前跪着一个身份显贵的人。
八点不到。
郑律师跪在了季望舒跟前：“季小姐，我当初也是被迫的，贺家势大，手里还抓住了我的一点把柄，我当时想着，还有杨律师团队在，这事儿瞒不了你，所以……这些都是我做的孽！孩子是无辜的！我愿意把我掌握的证据，全部交给你，放了我儿子！”
季望舒看向谢无隅。
谢无隅走过来，走到季望舒身后：“儿子？你不是就三个女儿吗？和你太太一起，在你老家伺候你爸妈呢，哪儿的儿子？”
郑律师脸煞白，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经完全汗湿了。
季望舒一行人离开律所之后没多久，他的小情人就打来了电话，说儿子不见了，孩子才四岁，根本不会乱跑。
“谢少，请您高抬贵手！孩子是无辜的！”
“郑律，谢某是正经生意人，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不过……该不会是你缺德的事情做多了，报应到了小孩身上？他多大了？三岁还是四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实在是脆弱，世界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谢无隅不紧不慢的说着，“路过的车、路边的水池、水沟，大江大河……”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郑律师都要崩溃了。
什么监控都查了，还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五十多了，试管了三次，才有了这个儿子！
这是他传宗接代的独苗苗！
他将儿子母子保护得很好，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他们的存在！
就是怕别人对他的打击报复，会落到儿子身上！
他急忙拿出一个u盘，和一袋子的文件。
“这些都是证据，我全拿来了，以后你们需要我配合做什么，我也一定全力配合！”郑律师泪流满面又看向季望舒，“季小姐，我知道你心肠好……”
季望舒还没说话，谢无隅的手，落到了她的肩上。
“她心肠好，是你们欺负她的理由吗？”谢无隅冷冰冰的问，“我下午说的话，你都听全了？”
郑律浑身一僵。
谢无隅说的，不仅有证据。
还有……
让他把头磕破、磕烂。
“听全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郑律师浑身颤着，重重一下磕到季望舒跟前。
包房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真要把头磕破磕烂了，郑律师的脑花大概也散了。
季望舒数着。
数到19，她才开口：“好了。”
郑律师停下来，额头还是抵在地上，肩膀因为哭泣，颤抖不止。
“我问你，季林两家的灭门案……”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可以去查，在那之前，我和……我和贺琦年是没有交集的！”郑律师惊恐的抬头，生怕沾染上分毫，连忙否认，“我如果知道哪怕一丝一毫内情，也不会被贺琦年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