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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聪一愣。
贺淮南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把他往前拽了一把，桌子上的东西碰撞一处，汤四处撒了出来。
周遭的视线，纷纷看过去。
“淮南……”
“再让我从你嘴巴里听到，和她家人有关的晦气话，你试试。”贺淮南一字一句，眼神凶得要命。
王明聪顿时反应过来。
是自己刚才那句，跟死了妈似的惹的祸。
再斋堂维持秩序的僧人，见状往这边走过来，贺淮南松了手，坐好回去，脸色却没有变好。
“不好意思师傅，他们俩闹着玩儿呢！”秦桑桑笑眯眯的。
“不能打架！”僧人警惕的说道。
“不会不会！”秦桑桑连忙说。
等人走了。
秦桑桑紧蹙眉头：“淮南，自己兄弟，说错话你直接说就好了，动什么手？”
王明聪家，不必贺家差到哪里去。
这口气他咽了一下，没咽下去，冷着脸说了句：“你们慢慢吃。”起身走了。
其余几个陆续起身。
“老王状态不对，我们去看看，桑桑你守着淮南！”
一桌子人，很快只剩下贺淮南和秦桑桑。
“淮南……”
“记得我带你来是干什么的么？”贺淮南冷不丁的问道。
秦桑桑一愣。
“一会儿望舒忙完了，你就去道个歉，邮件那事儿她没有特别为难你。”贺淮南不咸不淡的说道。
秦桑桑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我知道，我会去的。”秦桑桑低声道。
“嗯。”
贺淮南拿起筷子，一言不发的吃起来。
这里的斋饭还是老味道。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吃斋饭，就是和季望舒一起。
那时，他们不是现在这样。
季望舒父母的丧事之后，来这里立供奉牌位，他原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直接推掉了，那时他在想什么？
贺淮南看着那碗没什么油水的豆芽汤。
他那时想……
望舒一定很难过，他得陪着，如果她还是哭不出来，就再帮她哭一回。
斋堂依旧人来人往。
贺淮南抬眼看向季望舒。
她和那年已经很不一样了，长大了，个子也长高了一些，五官完全长开了。
到她面前的，是一个个子有些矮的瘦老太太。
她微微弯腰，很耐心的和她说话。
秦桑桑顺着贺淮南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
恨、嫉妒和不甘心交织在一起。
谢无隅最好真的死了，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全部找到季望舒身上来！
他那个弟弟，要斩草除根最好！
季望舒活着一天，贺淮南的心思，就不会完全放在她的身上！
午饭时间很快过去。
斋堂很多香客用餐后，也留下来帮忙收拾碗筷和桌面的清洁。
季望舒没分到什么活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回禅房休息。
“望舒！”
刚走出斋堂没一会儿，身后就有甜腻的声音追了上来。
季望舒想当没听见，脚步走得更快。
可别人追得也快啊，秦桑桑直接绕到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路。
“又干嘛？”季望舒问。
秦桑桑看了一眼，距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贺淮南。
“你躲什么？不想看到我和淮南出双入对？”秦桑桑问。
季望舒：“……”
路宽着呢，她直接要绕开秦桑桑。
但秦桑桑抓住了她的手腕。
“望舒，上次的事情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你造成了伤害我真的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秦桑桑抽噎着说完。
紧接着变了脸，冷笑着在季望舒耳边说：“季望舒，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谢无隅死了？谢家人大概已经发现你的存在了，你猜猜看，谢家会不会对谢无隅的人，斩草除根？”
她话音落下。
全自动化的，直接甩开季望舒的手，猛地向后退了几步，重重的撞到一颗粗壮的大树树干上。
紧接着，秦桑桑痛呼一声，捂着后腰跌倒在地，疼得蜷缩起来。
“桑桑！”
贺淮南惊呼一声，快步跑过来。
“没事……”秦桑桑一脸痛苦，额头都渗出豆大的汗珠了，“我自己脚滑没站稳！”
贺淮南回头看了一眼季望舒。
表情里的失望，是季望舒很熟悉的。
季望舒还记得，第一次在贺淮南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时，她的无措茫然和惊慌，她解释说：“我没有……”
贺淮南却说：“我亲眼看到的，你还要狡辩？季望舒，桑桑是想和你当朋友的，你让我太失望了！”
“看我做什么，她说她没站稳，你聋了？”季望舒拔高声音，不耐烦到了极点。
“她来向你道歉，季望舒，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贺淮南问。
“淮南别……”比起季望舒的不耐，秦桑桑就柔软多了，她抓住贺淮南的手，煞白着脸冲他摇头，“是我做错了事……”
“站得起来么？”贺淮南问。
秦桑桑尝试了一下，抽噎着说：“我得缓一缓，太疼了……”
季望舒白了两人一眼，直接走了。
“季望舒！”身后是贺淮南呵斥的声音。
季望舒抬手，给了贺淮南一根中指，脚步一瞬也没停。
她更着急另外一件事。
她给谢无隅发了大树两个小时了，谢无隅还没回复消息。
“淮南，你快去追望舒，我知道你这次来是找她和好的，不能再因为我，让你们的矛盾加深了，快去！我缓一会儿自己就好了！”秦桑桑见贺淮南望着季望舒的背影，抽噎着推了他一把。
“你这样，我怎么能把你扔在这里？我先带你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别是撞到旧伤了！”贺淮南沉声道。
秦桑桑的旧伤……
也是因为季望舒……
她明明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为什么偏偏对桑桑这么刻薄狠心呢？
贺行止站在远处的楼梯上。
目睹了刚刚事发的全过程。
他站得高，看得也比贺淮南全面。
少年脸上少了些许阳光，多了阴鸷和嘲讽。
他蠢笨的哥哥啊，就因为秦桑桑这些拙劣的手段，一次次将望舒姐姐推开了么？
但……
他喜欢哥哥的愚蠢。
没有哥哥的愚蠢，他哪里还会有机会？
贺行止收回视线，步伐轻快转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