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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猝不及防的抬眼，看到了小镜子里，自己寡淡无光的样子。
她陡然有些厌烦。
侧目看向贺行止。
她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贺行止。
贺行止微微一愣，连忙收起了镜子。
“行止，就算是关心，也要有最基本的边界，我工作已经很累了，请你不要让我再付出多余的精力来应付你。”季望舒收回视线，她本来还想说服自己，把饭团吃完。
可心里的厌烦压不住。
胃因此神经性的痉挛了一下，她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对不起……”贺行止有些慌。
“你对不起的是陈思，本来是你俩的工作，你现在跑来这里，是在加重她的工作。”季望舒很冷淡的看了一眼贺行止，“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说完起身要走。
贺行止忽然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季望舒触电似的，立马要把手收回来，贺行止却不放。
“你干什么？”季望舒这几天非常不喜欢，和人，尤其是异性的肢体接触。
“我哥对你那么不好，你还是放不下他么？就因为他和秦桑桑恋爱，你心情糟糕到饭也不好好吃？你要是再病倒，他会管你么？”
季望舒：“……”
“望舒，我哥他不值得！”贺行止眼眶都红了。
他是没办法了！
前天他发现季望舒的工作餐，基本没怎么动，以为是外面的食物不合她胃口，昨天就让人去买了，季望舒喜欢的餐厅的饭菜，伪装成了工作餐。
可她还是没怎么吃。
今早的早餐，也是他带来的。
季望舒说她吃过了，贺行止根本不信。
“松手。”季望舒的耐心耗尽了，她冷冷的看着贺行止。
贺行止心头一颤。
随后酸涩和心疼上涌。
果然是因为贺淮南吗？
明明，他之前那么笃定，季望舒不会要贺淮南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因为贺淮南和秦桑桑在一起了？
贺行止还是松开了手。
季望舒一言不发的走了。
下午季望舒打算去简悦那一趟。
她之前没有出现过，对人的肢体接触抵触的心理情况。
今早，陈思抱了她一下，季望舒好一会儿觉得呼吸都费劲。
“我就说，你不用那么着急回来上班，肯定是车祸之后没休息好，你这两天，尤其是今天脸色是真的差！”陈思送季望舒上网约车，一路都在念叨，“真的不用我开车送你么？”
“难得有半下午的空闲，你歇着。”季望舒说。
“行吧，那你有事打给我！”
季望舒坐上车。
她的右胳膊已经没吊着了，但活动还是有点受限，开车肯定没法开车。
谢无隅倒是留了司机给她。
但他的那些车，都太高调。
所以季望舒每天都是打车上下班。
车子行驶在路上。
季望舒想打给简悦。
视线无意间，扫过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季望舒愣了一下。
又打开备忘录确认了一回。
今天是简悦未婚夫的忌日。
这天，简悦是不看诊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打车APP上改了目的地，直接回了半山。
佣人更换了玄关的植物。
季望舒换鞋的时候，没看到谢无隅的鞋，他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说，快的话五天就能回来。
今天是第六天。
是没忙完，还是忙完了，但不回这里？
季望舒有一点点伤心。
谢无隅这人真没意思，生气了不让她那么做，说不就好了？
他一步步配合着，把她送到，几颗药，一件衣服都无法纾解，就是需要他的地步。
又忽然退回去。
真的很坏。
这么想着，季望舒又有些厌恶自己。
她知道，不该这样。
不该把自己的薄弱，铺开在谢无隅面前，沦落到这个下场。
可她能怎么办呢？
季望舒不是没想过，花钱买个男人来试试。
但她只因为谢无隅的一双手，就沦陷得无法自控。
那样做，会不会又是彻底坠落深渊的，另外一条不归路呢？
她曾经看过许多，以饥渴症或者性瘾为蓝本的创作的电影。
主人公为了止渴。
游走在任何熟悉或者陌生的男人中间。
季望舒恐惧极了。
却也知道，病症泛滥到一定程度的时候。
那条相似的路。
也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季望舒站在玄关，身后好似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拉拽她。
她拿出手机。
指尖轻颤着，点开了一个收藏了很久的网站。
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是各式漂亮男人展示好身材的动图。
季望舒麻木的想。
那条路……出现了。
*
因为恶劣天气。
谢无隅的私人飞机故障，改换了民航回国，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深夜才落地暴雨倾盆的京市国际机场。
司机接到谢无隅，问了回哪里。
谢无隅看了一眼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闪电无声撕裂而过。
“半山。”
司机发动车子，幻影撕开雨幕，直奔半山而去。
谢无隅进门。
屋里静悄悄的。
季望舒的包，在玄关的地上。
谢无隅蹙了蹙眉。
季望舒是很有秩序感的人，她的东西不会乱扔。
谢无隅弯腰捡起她的包，药瓶咕噜噜滚出来。
他捡起来，下意识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日期。
季望舒的药，她都写上了开启日期。
按照季望舒的每日药量，这一瓶应该是，上次他给她拿的那一瓶才对。
可不是。
这一瓶是前天开的。
谢无隅晃了晃，眉头蹙得更紧。
前天开的，可药量已经没了近一半。
谢无隅拎着包进去，直接去到季望舒的房门外，房门半开着，里面的夜灯没开。
他走进去。
果然，季望舒不在。
他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玄关，季望舒的拖鞋还在玄关。
她不在家？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包和药都没拿，她能去哪儿？
谢无隅拿出手机，摁出季望舒的号码。
忽的。
谢无隅想起来，贺淮南的航班比他早一个小时到国内。
她回来过，又走了。
很着急的走了。
客厅通往泳池的门没关，风雨灌进来。
谢无隅看了一眼，那通电话他没拨出去，冷着脸径直上楼。
进了卧室，谢无隅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床。
没人。
谢无隅：“……”
他觉得自己下意识找季望舒的举动，简直荒谬又可笑。
扯开领带，径直去了衣帽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