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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言的手一抖。
杯子被碰翻，刚倒的滚烫茶水，浇了他一手。
“没事吧？！”
杨夕和季望舒都站了起来，陆清言扶起杯子，赶忙抽纸巾擦桌上的水，他的手背通红一片。
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光顾着处理桌面。
“没事没事。”他慌忙的安抚季望舒和杨夕。
“你手都烫红了！”季望舒蹙眉，赶忙叫来服务生，询问有没有烫伤的膏药借用。
服务生很快拿了一支烫伤膏来。
陆清言接过：“谢谢。”
“快抹上。”季望舒催促。
陆清言看看她，轻轻点点头，然后给自己抹药。
“妮妮，你刚才说的怀表，那是什么？”陆清言没抬眼，轻声问。
“姥爷在我们兄妹几个出生的时候，都准备了一块寓意特殊的古董怀表，是以后给爱人的定情信物。”季望舒言简意赅的说。
窗外，干燥的地面上。
啪嗒一声，一滴雨滴坠落下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
“季柏舟，我十八岁的礼物，你就给我一块怀表啊？我又不喜欢表……”
“不好看吗？”
“不好看！”
“不好看你也得拿着，陆清言你不能弄丢，好好保管，这个很贵。”
“季柏舟，送礼物你得送收礼的人喜欢的，怎么还强塞给别人你喜欢的？”
“……可这是我最喜欢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陆医生，你……你怎么了？”季望舒本来还在和杨夕，科普她家的怀表传承由来，视线一转，就看到陆清言……哭了？
“太疼了。”陆清言没抬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烫得好像有点厉害，这药不管用，妮妮啊，哥哥可能要先去一趟医院。”
“好，我让人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好好招待杨夕。”陆清言笑了笑，“杨夕，欢迎你回国。”
陆清言走了。
季望舒看着他的背影，陆清言的身姿很挺拔，可不晓得是不是太疼了，他挺拔的肩背塌了下去。
杨夕沉默的看着陆清言离开。
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她出国前，不死心又去找过一次季柏舟。
依旧被拒绝后。
她问：“你和她在一起了？”
季柏舟说：“她还不知道，暂时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她家人要送她出去读医科，在她完成学业之前，我们不会在一起。”
后来，到底是谁去国外念了医科？
杨夕后知后觉。
是陆清言。
季望舒望向窗外的大雨。
她其实大概猜到了，信托基金的密钥是什么。
不出意外，答案在那四块怀表里。
哥哥的爱人，到底会是谁呢？
季望舒有些沮丧，也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实在是没心没肺。
唯一一次八卦哥哥的情感，还搞错了对象，他不喜欢杨夕。
陆清言没去医院。
他开车回了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公寓，很空荡没什么家具，他跌跌撞撞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时，指尖颤抖得厉害。
抽屉里，安安静静躺着一枚金色的怀表。
陆清言收到的时候，觉得太土了，一点也不时尚。
季柏舟说，这个叫三问怀表，会响的。
后来，陆清言很珍惜这枚怀表。
除非痛苦到难以承受的时候，是不会拨动它，让它发出声音来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清言擦掉，伸手拿出怀表。
盖子掀开，里侧是他拥有的，唯一一张季柏舟的照片。
“骗人……”陆清言声音颤抖到，近乎于破碎，“季柏舟你这个骗子！！！”
他以为，他是一厢情愿的。
可事实却是这样，这要他怎么接受呢？
为什么！！
为什么啊……
*
季望舒先把杨夕送去了酒店。
她问了谢无隅在哪里，心血来潮要去接谢无隅。
在路上，俞颖打来电话。
季望舒抿了抿唇，接了起来。
“俞阿姨。”
“望舒，我可以向你保证，淮南对贺家的罪行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过，不管你要对贺家其他任何人做什么，包括我在内都可以！但算阿姨求你，别碰淮南和行止可以吗？他们也是我的儿子！”俞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季望舒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了？”她问。
贺淮南昨晚出事了，他离开半山后，被一群混混追车，双方动了手，贺淮南双拳难敌四手。
腿断了一条，肋骨断了三条，右手刚做完手术，不排除复健不好，出现功能性障碍的可能性。
脑震荡就不说了，算轻的。
贺行止则是在知道，季望舒和家里翻脸，并且指控贺家和季林两家的灭门案有关后，失踪了。
季望舒有些吃惊。
“俞阿姨，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意外而已……”
“意外？”俞颖哽咽，
“帮贺琦年、赵素琴处理你家资产的那个郑律师，昨晚酒后驾驶，车子翻下了高架桥，虽然没死，但浑身粉碎性骨折，也是意外吗？！”她停顿了一下，“这个意外的名字，是叫谢无隅吧？”
季望舒：“……”
虽然但是，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谢无隅很讲道理，贺淮南不来惹他，他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更不会去伤害贺行止，我可以保证。”季望舒认真道。
“他讲道理？”俞颖无语笑了，“望舒，你能不能治一治你的恋爱脑？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还记得几个月前，赵俊鸣被打得半死吗？”
季望舒有印象。
“你们不能什么坏事，都往他身上安。”
俞颖头都要炸开了。
“望舒！”
“好了，我会和谢无隅说的，阿姨你以后也要管好贺淮南，让他接受现实，不要再来挑衅谢无隅，更不要插手不该插手的，他会没事的。”
“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和他爸爸离婚，带他离开华国，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俞颖唯一愧对贺淮南的，就是当初她生产完，贺淮南就被赵素琴抱去她身边抚养了。
这也是后来，俞颖要把贺行止带去国外的原因。
“好。”
“如果行止去找你……”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真的谢谢你。”
“俞阿姨，如果你手上有什么证据……”
“如果有确凿的证据，我早就揭发他们，为你爸妈伸冤了！”俞颖咬着牙，随后又很沮丧，“他们一直防着我。”
季望舒轻轻叹息一声。
这种，明知对方是凶手，却束手无策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