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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累了，手指还断了两根，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到家他就去洗澡了。”季望舒蹙着眉头，小声和谢无隅说，“他去浴室之前，我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把一切疑似锐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季望舒还是怕陆清言做傻事。
这一路回来，他坐在她身边，像个空壳子一样。
季望舒很能理解。
哪怕哥哥和他互白过心意，在一起过，也好过明明彼此相爱，但他不知道，就这么阴阳相隔。
换了她……
季望舒一个激灵。
赶忙在心里呸呸呸。
谢无隅长命百岁，谢无隅健健康康，谢无隅平平安安。
“又在神叨什么？”谢无隅把季望舒放到沙发上，掌心拖着季望舒的脚握了握。
昨晚一场雨之后，京市的温度又降了不少。
季望舒鞋也不穿，脚冰凉。
想着季望舒就喜欢光脚在家跑，谢无隅决定，一会儿就把地暖开了。
“赵素琴呢？”季望舒问。
“暂时找了个地方安顿，还联系了俞颖，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在赵素琴身上发生过什么，等事情了结了，你想让她怎么死，她就怎么死。”谢无隅又捂了捂季望舒的脚，“回家吃东西了么？”
季望舒哪儿顾得上吃东西？
她今天太着急，哭得也惨，更加没有食欲和胃口。
“还没顾得上。”
谢无隅哪儿能不知道，她是不想吃。
指尖在她脚背上戳戳戳戳了几下：“早晚我要请个人，三餐定时守着你吃饭。”
陆清言整理好情绪，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微微愣了一下。
谢无隅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陆清言是有些担心的。
可这一瞬，谢无隅看起来，又不大一样。
谢无隅先察觉到陆清言，侧目看过去。
陆清言微微点头。
谢无隅也回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拖鞋穿好，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聊。”
季望舒赶忙收回脚，点点头。
谢无隅起身去了厨房，陆清言走了过来。
“手指没问题吧？”季望舒关切的问。
“还好。”陆清言头发湿漉漉的，穿的是谢无隅衣帽间里，没穿过的新衣服，不合身，有些空档，显得陆清言更单薄消瘦。
季望舒视线扫过他眼底的乌青。
心跟着揪起。
“他……”陆清言先开口，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谢无隅。”季望舒介绍了一下，“他已经把赵素琴的事情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找到你头上来，你可以安心。”
陆清言神色间有些愧疚：“谢谢……”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万一没成呢？赵素琴是什么人，她要是悄悄把你弄死了，我都不晓得去哪里找你！”季望舒紧蹙着眉。
“我想把事情搞大，大到贺家和她们在京市的势力，怎么都无法遮掩的地步。”他顿了顿，“这样，之后你也更好讨回公道。”
季望舒微微一愣。
“你怕她们欺负我啊？”季望舒有些哽咽。
陆清言没说话。
“不怕。”季望舒十分认真，“我现在有谢无隅，他很厉害！有他在，只要我们找到了确凿的证据，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讨回公道！”
谢无隅没说过这样的话。
但季望舒就是笃定。
他如果做不到，就不会让她行动。
“这么信任他？”
“嗯！”季望舒用力点头。
陆清言抿了抿唇，“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季望舒拿出手机解锁之后，递给了陆清言：“是要找什么东西？”
“我抓走赵素琴之后，给她催眠了，画面全记录了下来，我在我国内外的社交账号，都设置了定时发送视频，等我死后，舆论大概发酵起来了，那段催眠视频就会公之于众。”
他说着，随便登陆了一个社交账号，将草稿箱里的视频下载下来，又把手机递给了季望舒：“如果你觉得谢无隅可信，就和他一起看。”
*
六年前。
沪市某酒店。
赵素琴第三次拨打了林云羡的电话，对面终于接了。
“云羡……”
“素琴，你同我和淑美是发小，事情发展到今天，我很遗憾，但我季林两家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和底线，这几年，你们用着林家的生态资源，大肆破坏环境，长汀镇上百户居民，因为你们的工厂不正规排污，家家户户都有病患！”
“可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云羡，你不能要求人人都和你一样当圣人，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要退股结束合作，和诚怎么办？”
“你去看过那些老百姓吗？我和淑美亲眼看到了，因为污染在妈妈肚子里畸变生下来的死胎！圣人？不，我们不是什么圣人，只要身而为人，还有人性的，看到那种惨状都会动容！”林云羡沉声道，“两年前我就给过你机会了，谁知道……你们竟然阳奉阴违，变本加厉到这种地步！”
“我们可以赔偿的呀，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也会承担起来的！云羡，这回的事情，我也是不知情的，要不是淑美打给我，我也是蒙在鼓里的！最后一次，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边一声长叹。
“算了素琴，如果和诚之后有资金难题，我会帮忙，其他的就算了吧。”
林云羡挂了电话。
赵素琴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一下就炸了，歇斯底里的发了好一通疯。
“妈，不合作就不合作，贺家离了季林两家活不成了？”
赵素琴回头，看到了胡子拉擦，自由散漫的儿子贺至诚。
这是她和贺琦年的独子，出生的时候，夫妻俩对他也是寄予厚望了，可结果呢？他好的不学，非要去搞什么艺术！
赌博、吸毒最后样样都沾染上了！
害她不得不扶持着儿媳，来维持贺家内部的平衡。
再看看季林两家的儿女！
她心头恨啊！
“林家本来就看不上咱们家，当初说好的娃娃亲，林云婳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悄悄的就和季嘉轩结婚了，呵，我看趁早别往来了。”贺至诚鼻子抽动了一下。
赵素琴紧绷的神经，顿时拉断了。
“你又开始吸了？”
贺至诚有些不耐：“最近画画没灵感，您别念叨了，听着烦。”
“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啊！！”赵素琴上去就开始拍打贺至诚，“林云婳、季嘉轩和你是一年出生的，他们会帮着父母对付我和你爸爸，你呢！！你会做什么？！废物！废物东西！当初生你下来，我就该掐死你！”
贺至诚不敢还手。
他这趟回国，就是来要钱的。
俞颖那个贱人，因为他去学校找行止，断了每月给他的钱。
巴掌打到脸上。
耳边都是林云婳、季嘉轩怎么样怎么样好，他是个废物这样的话。
年少时起，就深藏心底的恨意，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贺至诚想，林云婳和季嘉轩怎么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