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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想拒绝。
可抬眼看到了俞颖眼底的哀求和泪水。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她的妈妈。
又想起了，很久远的从前。
那是她和贺淮南的第一次见面，少年那时还没有现在的傲气和锋芒，她听到哥哥叫她，回头就看到贺淮南呆头鹅似的，站在骄阳之下，看她看得眼都直了。
还有她哭不出来时，贺淮南跪在她边上，帮她哭的那些眼泪。
她想。
就当是为那时的贺淮南。
为那时的一瞬真心。
也为俞颖这么多年，暗地里的守护。
“一分钟。”季望舒说。
俞颖立马点头。
很快，俞颖推着坐在轮椅上，季望舒险些认不出来的贺淮南，出现在她眼前。
“望舒……”
贺淮南开口，眼泪就从眼眶滚落了下来。
“望舒对不起……”
贺淮南想说的对不起太多了。
对不起没有珍惜。
对不起我家人对你的伤害……
对不起是贺家让你变得不幸……
“贺淮南，事到如今你也该长大了，看看你妈妈吧，她为你都憔悴成什么模样了？”季望舒蹙眉道，“你这一辈子，到底对得起谁？”
到最后，甚至连秦桑桑也辜负了。
贺淮南看着季望舒，神色恐慌，哭得很无助：“望舒，我们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
“淮南！”
“早就没有了。”季望舒回答完，看向俞颖，“阿姨，你多保重身体。”
俞颖很苦涩的笑笑，点点头。
季望舒直接走向电梯。
不远处的消防门吱嘎一声打开。
电梯门是镜面的，季望舒下意识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从消防通道出来。
不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人数还不少。
季望舒的视线，扫过镜面中男人的手。
他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季望舒眸光微微收紧。
电光石火间，男人忽然伸手往衣服内袋里一摸，紧接着寒光一线。
“望舒！”
贺淮南和俞颖的声音同时响起。
匕首刺向季望舒的瞬间，季望舒就已经闪开了，并且抓起两部电梯中间，垃圾桶上的绿植，砸向扑过来的杀手。
但对方来势汹汹。
被砸中了头，也没有丝毫迟钝，继续扑上前来捅杀季望舒。
俞颖在这时扑了过去，她抱着男人的腰，尖叫着冲出去好几步，拉开了杀手和季望舒之间的距离。
这非常的凶险。
“俞阿姨！”
“妈！”
果不其然，杀手扬起握匕首的手，狠狠朝着俞颖的后背扎去。
千钧一发时。
季望舒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冲上前，对着男人的脸喷去。
“啊！！”男人惨叫一声退后。
辛辣气息，充斥在电梯间里。
季望舒一把将俞颖拽了回来：“跑！”
杀手短暂的被控制了一瞬，杀意更凶了，他的视线很模糊，只能根据影子判断谁是谁。
安保到了。
他没时间了！
明明他确认季望舒这会儿是一个人！
俞颖为什么在！！
贱人，坏他的事！！
他咬牙切齿，直接将匕首当飞镖用，朝着季望舒的脑袋扔过去。
只要她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死！！死啊！！！
俞颖回头一眼，正好目睹这一幕，她悚然一瞬，直接扑向季望舒。
季望舒被俞颖扑倒在地。
“快，摁住那个人，别让他跑了！”季望舒看见安保来了，赶忙指着逃跑的杀手喊。
“季望舒！”
谢无隅急切的跑过来。
“我没事，我没事。”季望舒赶忙安抚谢无隅，然后爬起来，转头去看俞颖。
这一眼，看得季望舒血液倒流。
那把匕首，扎进了俞颖的后背。
“俞阿姨！”季望舒赶忙叫她，“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不怕不怕。”俞颖疼得脸色煞白，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阿姨不疼，你没事儿吧？”
俞颖是个怯懦的人。
当初寻思，都鼓足了勇气。
季嘉轩拼死把她从海里救了回来。
她想，这条命就是季嘉轩的。
今天就算死了，也是季嘉轩种善因得善果，她终于可以还了。
“妈！”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听到的，是儿子的声音。
季望舒看着血从俞颖的外套里渗出来。
脑海里，更血腥的画面不断闪现。
“不会死的。”
谢无隅的声音响起。
季望舒抬眼看他。
“扎得不深，位置也伤不到内脏，立马送去医院输血抢救会没事的。”
“好……好。”季望舒浑身都在抖。
安保很快摁住了杀手。
“谢无隅，你帮我看着俞阿姨，我……我得去确认一件事。”季望舒盯着杀手的方向。
刚刚她等电梯时，从镜面上看到他戴手套的手，直觉就开始拉警报了。
本能的想到了，那只残疾的手。
所以她立马戒备起来，所以他扑过来的时候，她才能迅速躲开。
季望舒有些跌跌撞撞。
男人的鸭舌帽被拽掉了，脑袋被摁在地上，凶恶又不甘心的盯着季望舒。
“摘了他的手套。”季望舒说。
安保立马将男人的手套扯下来。
他残疾的右手，曝光在众人眼前。
和季望舒画的那只手，一模一样，就连食指到腕骨的那道疤都能对应上。
“是你！”季望舒收回视线，看向男人，“是你杀了我家人！”
男人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笑起来，沙哑的声音带着讥讽：“差点忘了，哪个时候你躲在衣柜里面，你看到我了？”
他停顿一下。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怎么捅杀你哥的？他是你们家最难杀的，脖子都要被割断了，还抓着我不放。我当时就应该想到，那屋里还藏了人，不然你哥和你姐在那挣扎什么呢！偏偏那天，你家女佣的孩子也在，我数来数去人是对的，怎么就把你给漏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把她遗忘了。
是金姐的女儿，成了她的替死鬼！
“为什么？”季望舒目眦欲裂。
“没有为什么，一定要说为什么，就是你们一家太幸福了，幸福得让人厌恨，所以我就把你们全家都杀了！”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季小姐，独活下来，你已经没办法幸福的活着了吧？这几年，我再也没见你，像从前那样笑过。我觉得很好，所以我祝福你，就这样一辈子，永远生活在全家死绝的痛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