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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舒看了一眼贺淮南。
骄纵的大少爷，低垂着从前尽是骄傲的眉眼。
清瘦颓然了不少，眉宇间的傲气也消失殆尽。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季望舒顶多会觉得厌烦，在心里骂一句贺淮南有病。
可现在，季望舒知道了贺家想越过她，直接帮她和贺淮南办结婚登记，而贺淮南……
同意了。
时过境迁。
曾经在她心中，留下过很暖心一笔的少年。
终于烂了个彻底。
季望舒不觉得遗憾。
她只庆幸，庆幸有秦桑桑，庆幸有那场大火。
庆幸她很快完成了，对那个陪她度过艰难时刻的，贺淮南的戒断，没有泥足深陷。
“谢谢，不过我不爱吃鱼。”
贺淮南背脊一僵。
“不爱吃鱼？你什么时候不爱吃鱼了？”他抬眼，费解又讶异，“你从前明明……”
“人是会变的，你也说是从前。”
贺淮南又一次的服软，碰上了季望舒的硬钉子。
和意向中的愤怒没有来，贺淮南心头涌起一阵酸涩。
是不爱吃鱼了。
还是不爱贺淮南了？
贺淮南呼吸一滞。
“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贺淮南问。
听他这么问，季望舒都吃了一惊。
贺淮南是骄傲的，换了从前，她当众这么下他的面子，贺淮南早掀桌子走人了。
她见了鬼似的，看了一眼贺淮南。
贺淮南眼眶隐隐有些泛红，有些可怜的看着季望舒。
“你们都退婚了，有什么好问的？”俞颖一脸不耐，“季小姐可是当着我的面儿承诺过，宁死不悔的。”
“妈！”贺淮南回头，冲俞颖喊。
“俞阿姨放心，我记着的。”季望舒不冷不热的接话。
“好了，还有客人在呢，你们在闹什么？”贺琦年眉头紧锁，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老爷子没事儿，淮南和季小姐的事儿，我熟得很。”谢无隅笑眯眯的，季望舒看了一眼，觉得他笑得像只狐狸。
“挺好，小谢看起来和淮南那帮狐朋狗友的发小不一样，之前在慈善晚宴上，还帮过望舒解围，是个善良正直的孩子。”赵素琴笑眯眯的，“以后，多来家里坐！”
谢无隅虽然是个私生子。
但最近随着谢家那边的争权大战落幕，谢无隅的弟弟成了残废，以后谢家会不会落入这个私生子口袋里，真不好说。
先结交上总没错。
“只要老夫人以后不嫌我烦，我一定多来。”谢无隅说。
“你嘴甜又好看，老人家喜欢你来来不及，怎么会嫌你烦？不像我家这个，也就长得好点，脾气又臭又硬！”赵素琴瞪了一眼贺淮南。
他还在因为妈妈的举动生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赵素琴说完又问：“我听说你比淮南还大几岁，家里没给安排婚事么？”
谢家那样的存在，孩子的婚姻，大概率是联姻。
但谢无隅是私生子，听说在外头玩得也很花，婚事就不好说了。
贺家和赵家都有适龄的女孩儿。
“老夫人，我已经结婚了。”
贺淮南猛地一惊，抬眼看向谢无隅，见谢无隅气定神闲。
忽然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他那个娇气的小姑娘。
说已婚，也是为了回避，老太太给介绍对象的可能。
他疯了，才敢公开他和季望舒领证的事。
毕竟，光是他家骄纵的小姑娘，都能撕了他……
“结婚了？怎么没听人说过呀？”赵素琴有些惊讶。
“最近的事，有点小麻烦，所以得过阵子再公开。”谢无隅轻飘飘的说。
赵素琴有些遗憾。
“奶奶，这是谢无隅的隐私，有什么可问的？”贺淮南沉声道。
“淮南，奶奶也是关心我。”谢无隅很是体贴。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赵素琴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贺淮南，注意力又落回季望舒身上，“妮妮，汤再不喝就凉了。”
汤有问题。
季望舒看了一眼。
她不能确定，这汤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今晚贺淮南也在……
“奶奶，我饱了，喝不下了。”季望舒说完，没等赵素琴说话，看向了贺淮南，“我没动过，你喝吗？”
赵素琴眉心一跳。
“我……”
“凉了，淮南要喝让周妈重新盛一碗。”赵素琴语气里的不爽和冷淡，险些压不住。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周妈。
周妈就把季望舒跟前那碗汤端走了。
原本今晚的晚饭，只有赵素琴夫妇和季望舒三人的。
俞颖忽然回来，贺淮南又带来了谢无隅，让晚上给季望舒下药的计划，有点难办。
赵素琴只能把东西，下到季望舒的汤碗里。
季望舒是爱喝汤的。
偏偏今晚一口没动……
赵素琴太拙劣，俞颖早觉察出了，那碗汤有问题。
看到汤被端走，她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后，心又悬了起来。
望舒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无依无靠，真察觉到了什么，俞颖反倒是觉得不好。
无知无觉，幸福平安的过一辈子，对望舒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
晚餐在各怀鬼胎中结束。
“妮妮啊，今晚就不走了，晚上和奶奶睡一屋，陪奶奶聊聊天。”季望舒刚起身，赵素琴就握住了她的手，“明天一早，让司机送你去和诚。”
季望舒正要拒绝。
就听到了谢无隅的声音：“老夫人，今天怕是不行，我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淮南放到了季小姐那里，很着急用，她得先跟我走。”
赵素琴一愣，蹙眉看向贺淮南求证。
“嗯。”贺淮南以为，谢无隅是要提离婚的事情。
这事儿的确很重要，迫在眉睫。
“季小姐，请吧。”谢无隅很风流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淮南也一起吧，拿了东西再带妮妮回来。”贺琦年沉声说。
“有事儿，去不了。”贺淮南怕，自己在，季望舒一赌气就不离婚了。
赵素琴夫妇，也不能当着谢无隅这个外人的面，强行把季望舒留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望舒和谢无隅，一前一后离开。
俞颖见状。
冷淡的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贺淮南给谢无隅发了一条微信，正准备走，被赵素琴叫住了。
“贺淮南，妮妮在外面谈了个朋友，还决定和他结婚，这事儿你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