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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话一句接一句地砸下来。
生生把姜觅砸得脑袋一片空白，耳边一阵刺耳的嗡鸣。
下一秒，眼前一黑，光亮被掠夺，意识也随之涣散。
朦胧间，姜觅听到一直有人在耳边喊她的名字。
很熟悉的声音。
一点一点抚平姜觅燥乱的心。
姜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先钻入视线的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等眼睛逐渐适宜黑暗，画面也变得清晰了点。
一双深邃却写满担忧的眸子映入眼帘。
最后才是那张五官立体深邃的硬朗脸庞。
这张脸，难以忘怀。
正是周闻铮。
此时，周闻铮正坐在床边，炙热带着薄茧的大手正仔细而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汗水。
姜觅脑子还是不清醒的，半梦半醒地试探着喊了一声，“周闻铮？”
而喊完，姜觅才意识到，她此时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了床薄被。
姜觅眨了眨眼。
她记得她睡前明明是在椅子上。
为什么到床上了？
“嗯。”
周闻铮坐在床边，语气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然后低声问姜觅，“做噩梦了？”
姜觅伸手撑着身子，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嗯，算是吧。”
她竟然梦见九年前的事了。
那段时间对姜觅来说的确是噩梦。
一无所知的她被哥哥送到京市来读书。
短短半年，她跟周闻铮相遇，周闻铮和她告白，本来以为她和周闻铮会有幸福美好未来的。
只可惜，最后姜觅和周闻铮最后却以这种结果收场。
那场车祸之后，姜觅昏迷了半个月。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国外。
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那时候对姜觅唯一的慰藉就是从国内传来周闻铮安然无恙的消息。
可九年后，周闻铮再见到她的时候却如同看见一个陌生人。
现在想起来，姜觅觉得很不对劲。
指节缓慢地攥了攥，姜觅抿紧薄唇，忍不住把那个在心头缠绕她许久的疑惑问出口。
“周闻铮，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九年前，我们差点在一起过。”
……
黑夜一片静寂。
深沉到如同打翻的墨。
回应姜觅的是一片沉默。
周闻铮坐在那，一动不动，无奈而平静地看着她。
足足半天，他才张了张薄唇，嗓音中浸着化不开的喑哑，“姜觅……”
短短两个字，满是欲言难止。
在周闻铮继续往下说之前，姜觅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我知道了。”
周闻铮或许，真的把她给忘记了。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周闻铮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毫无反应了。
也是，京市太子爷，怎么会记得一个高中时期只认识了半年的女生呢？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姜觅垂下眸，平静而虚弱地对周闻铮道，“我困了，周先生能不能离开我的房间？”
周闻铮见姜觅似乎情绪不太好，不想多打扰，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在隔壁房间。”
说完，周闻铮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闻铮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床上低头揉着眉心的姜觅，眼神复杂。
这件事……
在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之前……不能说。
修长的指节一根接一根地攥紧。
周闻铮抬脚大步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回到自己房里，周闻铮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接通，放到耳边。
周闻铮语气硬邦邦，“帮我联系唐医生。”
电话那头的顾霄听见这句话立马语气激动了起来，“铮哥，你又要去做记忆回溯吗？”
“唐医生已经说了，记忆回溯对你的大脑损伤很大，而且每次回溯结束你都会头疼很久，所以建议你循序渐进……”
周闻铮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打断顾霄的话，“顾霄，帮我联系唐医生。”
见周闻铮已经决定了，顾霄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
……
清晨
姜觅一夜没睡好。
她早早就爬起来，化妆换衣服，准备签售会的事。
姜觅已经提前和孟主编说过昨天的事，希望取消签售会。
但孟念禾为了今天的签售会投入了大量的时间金钱，不想就这样取消，所以最后商量结果是孟念禾加强安保，对入场人员身份进行审核，并且专门派专车和保镖来接姜觅。
而签售会照旧。
孟念禾都让步到这种程度了，那姜觅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答应了。
简单地换了条白色裙子，外搭一件杏色风衣，披着头发，姜觅踩着高跟鞋飒爽地走出房间。
刚到楼梯，姜觅和正往楼上走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男人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有些乱，脚步声也很凌乱，浑身裹着寒气，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姜觅脚步一顿。
对方也停下来，抬起头，冷峻的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杀气。
就一眼，看得姜觅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周闻铮回过神来，立马敛起脸上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抱歉，我不知道你醒这么早。”
平时姜觅总会睡很久。
所以他才挑这个时间回家。
“没事。”姜觅也已经平复下来了。
周闻铮打量着姜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今天很漂亮，要外出吗？”
姜觅点了点头，“我有个签售会。”
周闻铮知道签售会的事。
本来他想劝姜觅不要去的，但姜觅会答应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所以周闻铮没说什么，只是道，“我陪你。”
姜觅想要拒绝，周闻铮先一步道，“别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姜觅闭上嘴。
她只是想说，周闻铮看起来很累。
不过算了，听起来就跟她关心周闻铮一样。
有个拳王免费当保镖也挺好的。
周闻铮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怎么去现场？”
姜觅下意识回答，“出版社派了保镖和车过来。”
周闻铮立马摇头，“出版社的目标太大了，我的人就在楼下，坐我的车去。”
“我去换衣服。”
说完，周闻铮不容分说就走了。
姜觅，“……”
不过周闻铮也说的有道理。
和出版社那边通完电话以后，姜觅就下楼了。
别墅门口停了一辆车。
熟悉的库里南。
车门打开，司机走了下来，笑了笑，“姜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司机。
姜觅，“……”
得，原来她一来京市就被周闻铮给盯上了。
周闻铮这个坏东西。
姜觅恨得牙痒痒。
周闻铮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光鲜亮丽，黑色高领修身上衣，外搭灰色大衣，头发用发胶喷得一丝不苟，大步朝库里南走来。
完全没了之前的疲惫感。
姜觅看得有些愣神，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直到司机笑呵呵来了句，“姜小姐，你和周先生穿情侣装啊。”
姜觅脑子转了转，然后回过神来了。
周闻铮跟她穿的一个风格！
风衣本来就是那种款式都相差无几的衣服，所以看起来都像是同款不同色。
周闻铮穿成这样陪她参加签售会，那他们复婚的谣言估计不到一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市。
在周闻铮走到面前的时候，姜觅尝试着提议，“要不然签售会你别去了？”
周闻铮毫不犹豫拒绝，“不可能。”
意料之中，姜觅退而求其次，“那签售会的时候，你戴上口罩，离我远一点。”
“行。”
这次周闻铮答应的挺爽快。
孟念禾没食言，签售会的安保做的很好。
会场有专人检查入场人的身份。
就连周闻铮带来的保镖都过了安检，检查了几遍才放进去。
在森严的安保下，签售会比姜觅想象中的要顺利。
简单地结束完对作品的访谈，姜觅就开始给慕名前来的读者签名。
签名就算了，还有不少女读者看见姜觅以后特别的激动和兴奋。
一下子问能不能握手，一下子又问能不能拥抱，甚至于还有读者问能不能亲脸颊。
姜觅虽然不理解，但都满足了女读者的要求。
男读者则止步于合照和握手。
从头到尾，周闻铮都戴着口罩安静而阴沉地站在角落里盯着。
口罩几乎遮住半张脸，刀刃般的剑眉压着一双深邃阴鸷的眼睛，深沉到难以化开。
表面上周闻铮平静之极，实则心里骂骂咧咧，活脱脱一个怨夫。
为什么这么多人占他老婆便宜？
男的女的都有。
他们自己没老婆吗？
非得牵他老婆的手？
还抱他老婆。
这就算了，还亲他老婆。
虽然是女的，但女的也不行啊！
在一个男读者紧张地问姜觅能不能拥抱的时候，一记眼刀从背后甩了过来，狠狠落在他身上。
男读者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又来一个读者，刚坐下，还没有开口，背脊就是一凉。
就跟有男鬼在旁边一样。
所以也没提多少过分的要求，签了名就赶紧走了。
姜觅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她怎么觉得速度突然快了很多？
在周闻铮的注视下，签售会终于结束。
读者在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见人散了，周闻铮抬脚朝姜觅走去。
但一个倩影先周闻铮一步挡在了姜觅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