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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风口呼呼往外吐着冷气。
年级主任办公室里站着几个人，气氛僵滞。
高二二班班主任李老师，初三五班班主任王老师，分坐办公桌两侧。
旁边站着个高壮男生，正仰着头，手忙脚乱地往鼻孔里塞卫生纸，纸团刚塞进去，很快就被浸出刺眼的红。
这男生就是刚才在走廊被苏冉按在地上摩擦的张凯。
“苏冉！你简直无法无天！”
李老师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保温杯震得哐当响，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教案上。
他指着站在对面的红毛女生，手指头直哆嗦。
“殴打同学，顶撞老师，日常逃课！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哪一条不够学校开除你！”
苏冉斜靠在文件柜上，一条腿微微弯曲，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膀上。
她抬手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没故意打他。”
李老师气得声音劈了叉：“你把人打出鼻血，还说不是故意？！”
苏冉指了指旁边低着头的沈辞。
“他欠揍，他欺负我弟，搞校园霸凌，我作为家属，正当防卫。”
王老师眉头拧成个死结，转头看向沈辞。
“沈辞，她说的是真的？”
沈辞迎上王老师探究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冉嗤笑一声，站直身体。
“我弟身体不好，他倒好，逼着我弟去提大桶水，自己壮得跟头牛一样，在旁边看戏。”
苏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张凯。
张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扯动了鼻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累出个好歹，你们谁负责？他负责吗？”
李老师拍着桌子站起来，挡在张凯前面。
“那也不能动手！同学之间有矛盾，你不知道告诉老师吗？学校有校规，老师会处理！”
苏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告诉你们？有用吗？”
她指着张凯。
“他欺负沈辞不是一天两天了，沈辞跟你们说过吗？你们管过吗？”
王老师脸色有些难看。
她想起之前确实有几次，沈辞欲言又止地找过她，但都被她以“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之类的官话给打发了。
她总觉得，沈辞这样的好学生，不可能被欺负。
苏冉扯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双腿交叠。
“要是告老师管用，这世上就不会有校园霸凌。”
“你们所谓的处理，无非就是叫到办公室，批评两句，写个检讨。”
她冷眼扫过两个班主任。
“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只会让霸凌者去衡量欺负人的代价，他们发现，原来欺负人只需要挨两句骂。”
“等出了办公室，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去。”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空调的冷风吹在人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苏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张凯。
“霸凌者不知道痛，怎么会收敛？不知道被欺负的感觉，怎么会怕？”
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透着骨子里的狠劲。
“讲道理没用，那就用拳头，打一顿不行，就打两顿，再不行，就撕了那张贱嘴，打断他的腿。”
“打到他一看见受害者就哆嗦，一听见名字就腿软——”
张凯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转筋。
李老师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苏冉这套歪理邪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苏冉靠回椅背，满意地看着张凯惨白的脸。
一偏头，正好撞进沈辞的视线。
少年平时总是躲闪的目光，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苏冉嘴角抽了抽，移开视线。
“.....”
最后，这件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方式收场。
张凯在苏冉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表示自己认识到了错误，并主动写下谅解书，原谅了苏冉的“冲动行为”。
校方当然想把苏冉这个毒瘤踢出学校。
但教导主任私下里把李老师拉到一边，嘀咕了几句。
“开除？你敢开除她，明天她那个无赖爹就能扛着铺盖卷睡到校长办公室门口！上次为了学费的事，她爹在校门口撒泼打滚，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压下去算了。”
李老师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放学前。
王老师把沈辞叫到走廊角落。
“沈辞啊，马上就要中考了，你的成绩一直是班级第一，前途无量。”
王老师语重心长，拍了拍沈辞的肩膀。
“苏冉那种学生，社会习气太重，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跟她走得太近，更不要跟着她胡闹，免得耽误了前程。”
沈辞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我知道了，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乖巧听话。
转头就在苏冉的指示下，敲响了林峰的家门。
“叩叩。”
“谁啊？”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以为是催缴水电费的。
林峰走到门口，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只一眼，他的呼吸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沈辞。
少年仰着脸，似乎在寻找门铃的位置。
夕阳的光线柔和地打在他脸上，此刻清纯漂亮得惊人。
柔软脆弱。
还没带眼镜。
这，就是赤裸裸的诱惑啊。
他呼吸急促。
一种混杂着虚荣和邪念的燥热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没有思考，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兴奋冲昏了头脑，一把就抓住了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然而，门只开了一道缝。
“嘭——！”
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盗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
林峰被这股力道带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重重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疼得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身影。
一头嚣张的红发，嘴角噙着一抹恶劣到极点的笑。
是苏冉！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失。
紧接着，他看到了更让他惊恐的一幕。
苏冉的身后，从楼道的阴影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几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小混混。
她们手里拎着棒球棍，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将他家门口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