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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助理微微低头，双手将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都收集全了。”
姜晏清靠在皮椅背上。
伸手，挑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一沓洗出来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在昏暗的路灯下。
苏冉牵着裴青川的手，放在羽绒服口袋里。
两人贴得极近。
姜晏清捏着照片的边缘，手指缓缓收紧。
他将第一张拨开，看第二张。
商场里，两人牵着手。
裴青川偏头凑在苏冉耳边说话，苏冉侧着脸笑，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冰淇淋。
第三张，第四张。
全都是拥抱，接吻，耳鬓厮磨。
裴青川那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清纯。
偏偏做出来的动作，一个比一个亲昵露骨。
姜晏清把照片往桌上一摔。
滑溜的相纸散开，铺满了一小片桌面。
他抬手扯松了领带。
果然是个卑劣小人。
这种不要脸的做派，要是发给沈辞看，沈辞绝对会把他彻底扫地出门。
想到沈辞，姜晏清伸手去拿手机的动作停在半空。
屏幕黑着，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不行。
沈辞那副活不了多久的状态，才好了一点。
要是现在把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砸过去，沈辞受不了这个刺激。
那人本来就没多少求生欲，要是知道自己找的替身在外面和别人搞在一起…
说不定真会当场寻死。
姜晏清闭了闭眼。
毕竟是苏冉的弟弟，她生前十分在乎的人。
既然不能让沈辞知道，那就只能从源头解决。
敲打敲打这条不安分的狗，让他认清自己替身的身份，把皮给我绷紧一点。
“备车。”
……
郊区别墅。
王淑敏一大早就出门了，去附近超市应聘了理货员的岗位。
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有了工作整个人精神焕发。
但别墅院子里那一分地被她翻了一半，剩下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苏冉和裴青川头上。
冷风一阵阵地刮，枯黄的草叶被吹得打着旋儿。
苏冉穿着件旧羽绒服，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铁锹。
一脚踩在铁锹背上，用力往下压，再往上一撅。
一大块带着草根的冻土被翻了过来。
“这大冷天的，地都硬邦邦的，翻出来能种什么菜？”
苏冉丢开铁锹，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巴，语气里全是不情愿。
裴青川蹲在田垄边，身上套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罩着防风外套。
手里端着个塑料盆，正仔细地把里面细小的菜籽分拣出来。
听到苏冉抱怨，他把盆放在地上，抓起一把混着草木灰的种子。
“有耐寒的苗子。”
他声音温和，动作却麻利。
修长的手指在泥土里拨弄，一点也不嫌脏，把种子均匀地撒进苏冉翻好的沟里，再覆上一层薄土。
“你倒是挺懂。”
苏冉撇了撇嘴，认命地捡起铁锹继续翻下一垄。
两人配合着。
一个翻地，一个播种。
等把这一小块地折腾完，天都快中午了。
苏冉把铁锹往墙角一竖。
低头打量自己。
羽绒服下摆蹭了泥，裤腿上全都是灰，鞋面上更是糊了一层厚厚的土。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手套上的泥巴直接在脸上画出了一道黑印。
裴青川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手心手背上也全是泥，连灰色的毛衣袖口都沾了草屑，不过那张脸依然干干净净。
冷风一吹，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点浅淡的粉。
他走到苏冉面前，垂眼看着她变成花猫的脸。
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妈非要种地。”
苏冉瞪他。
裴青川抬起脚，鞋尖轻轻碰了碰苏冉沾满泥的鞋侧。
“去洗洗，洗完正好吃午饭。”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给我搓背，手太重了，这次轻一些。”
苏冉心头猛地一跳，记忆瞬间涌上来。
水汽，红晕，还有这人缠上来的力道。
她盯着裴青川现在的样子。
明明站在大白天的院子里，穿着普通的衣服，衣服上还沾着泥土，透着一股清爽干净的大学生气质。
可只要一开口，那股子浪荡劲儿就往外冒。
“轻一些又搓不下灰。”
苏冉别过脸，强作镇定，“嫌我手重，要不你待会自己多泡泡。”
“我们一起泡。”
裴青川接得飞快。
苏冉：“……”
她深吸一口凉气，“一楼那个浴缸太小了，塞不下两个人。”
裴青川嘴角往上扬。
“你抱着我。”
四个字，轻飘飘的。
苏冉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崩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那张小浴缸的尺寸。
要是两个人挤进去，确实只能抱着。
而且裴青川这副清纯男大的模样一到晚上就变得十分浪荡。
缠得特别紧。
动起来费劲。
自己又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毫无经验可言。
快了慢了，重了轻了，总被嫌弃。
苏冉绷着脸，语气生硬：“我技术差，你不是不喜欢吗？”
裴青川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苏冉的肩膀。
“没有不喜欢。”
他微微偏头，气息落在苏冉耳边。
“你听我的话，我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好不好？”
这声音太犯规了。
苏冉耳根子瞬间滚烫。
“这我哪能完全控制？我又不是个机器。”
裴青川看着她躲闪的动作，眼底泛起一丝幽暗的光。
“既然你觉得难控制……”
他拉长了语调，“那让我来主动？”
“不行，这是尊严问题。”
苏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开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把主动权交出去。
裴青川稍稍眯起眼，“哦？不行？”
“这是你的尊严问题，那我就不需要尊严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磨磨蹭蹭地凑过去，小声嘟囔：“我听你话。”
裴青川满意地弯起唇角，在苏冉毛茸茸的头顶上揉了一把。
“走吧，回屋洗澡。”
苏冉直起腰。
感觉刚才那个动作，自己完全就是被当成宠物狗给顺了毛。
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她甩开腿，正准备越过裴青川往屋里走。
“滴——滴——”
两声尖锐的汽车喇叭声突兀地在院墙外响起。
苏冉脚步一顿，转头看去，铁艺大门外，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推开，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院外的水泥地上。
姜晏清从车里跨出来。
一身高定黑西装，外面披着件质感极佳的深色大衣，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疏离的上位者气息。
苏冉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姜晏清站视线扫过苏冉满是泥污的羽绒服，又落在她画着黑道道的脸上。
最后，停在她那双糊满黄泥的运动鞋上。
脚步硬生生往后退了半寸，拉开和苏冉的距离。
“你这弄得什么样子？脏兮兮的。”
姜晏清语气里毫不掩饰嫌恶。
“啧。”
苏冉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往后一指那片刚翻好的地。
“我种地呢，劳动最光荣懂不懂？”
她故意往前迈了半步，鞋底的泥块吧嗒掉在地上。
“你可千万别进来，这院子里全是土，要是把你那几万块钱一双的鞋子踩脏了，我可赔不起。”
姜晏清脸色沉了沉，没理会苏冉的夹枪带棒，视线越过她肩膀，直勾勾地盯着站在后面的裴青川。
裴青川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姜晏清眼里全是警告和审视。
“我有话要和你说。”
苏冉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哦，那就在这说吧。”
姜晏清再次看了一眼裴青川。
意图很明显，他要单独谈。
裴青川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个干净。
他看看姜晏清，又看看苏冉。
“我去楼上换身衣服。”
裴青川语气平静，甚至带了点得体的礼貌。
他对着苏冉交代了一句：“你们先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