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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川拿着药膏，指尖沾了一点，涂在苏冉破皮的后背上。
棉签滚过伤口边缘，苏冉没忍住，缩了下肩膀。
“皮都破了，不疼啊？”裴青川声音发哑，鼻音很重。
那手指顺着伤痕一点一点涂抹，力道极轻，生怕弄疼了她。
药膏凉飕飕的，裴青川的指尖却带着体温，苏冉本来就怕痒，这会儿只觉得背上痒得钻心，忍不住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
这一动，腰侧突然一紧。
裴青川伸手掐住她腰间的软肉——或者说，肥肉。
苏冉回头瞪他。
裴青川却鼻尖通红，眼泪全蓄在眼眶里，要掉不掉，满脸都是愧疚。
“你别乱动。”裴青川松开手，指腹又沾了些药膏，“这一大片，待会得熄灯了，不涂匀明天会发炎。”
苏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老实转回去。
另一边，顾野拉过苏冉的手，直接搁在自己膝盖上。
他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满棕色液体，顺着苏冉白胖手指上的擦伤边缘，一圈一圈往里涂。
顾野动作利落，力道控制得极好。碰到指甲断裂的地方，他动作放慢，棉签轻轻点上去。看着那处透着健康粉色的指甲裂开一道口子，顾野眉头拧成了死结。
陆舟端着盆水走过来，把湿毛巾拧了个半干。
“死胖子，一宿舍人伺候你，你快活了？”
话音刚落，毛巾直接糊在苏冉脸上。
陆舟大掌按着毛巾，上下左右一通胡乱揉搓。
苏冉偏头躲避，“你轻点行不行啊！”
“挑三拣四！”陆舟一把掐住苏冉的下巴，把她的脸硬生生掰正，“我说你这脸怎么黑了，全是灰，不用力怎么擦干净！”
嘴上骂骂咧咧，手腕的力道却实打实地松了大半。
总算折腾完。
陆舟把毛巾扔进水盆，溅起几滴水花。
“唔，干净肥美。”他捏了捏苏冉脸上的肉，手感极佳。
苏冉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顾野把碘伏和棉签收进抽屉，顺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明晚也不要洗澡，手指注意不要沾水，伤口结痂前，别碰脏东西。”
苏冉蹙眉。
身上出了那么多汗，黏腻不舒服得很。
这眉头刚皱起来，陆舟立马凑了过来。
“你皱什么眉？以前让你洗澡，一个月不洗你都无所谓，现在两天不洗就受不了了？”
苏冉懒得理他，拉好衣服下摆，踩着爬梯转身爬上床。
“侧着躺。”裴青川站在床下仰头看她，“后背的药还没吸收，平躺会蹭到床单上，药效就没了。”
苏冉动作一顿，挪着笨重的身体翻了个面，面朝墙壁侧躺下。
没一会儿。
宿舍灯灭了。
黑暗降临。
苏冉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裴青川的头像，把顾野刚才转给她的1万块钱，原封不动地转了过去。
没有任何留言，就一个转账框。
做完这一切，困意猛地袭来。
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几秒钟就睡沉了。
对床。
裴青川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起。
【苏冉向您转账10000元】
他盯着那条绿色的转账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暗了。
他按亮。
又暗了。
再次按亮。
屏幕的光照亮了裴青川半张脸，浅色的眸子里，情绪不明。
这是把他当真朋友了。
对他这么好。
要是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
裴青川喉结滚动，手指点在屏幕上。
【已收款】
既然当了他的朋友。
就不能反悔。
【自毁值：80】
下一秒。
【自毁值：50】
系统急忙将提示音按掉，切断了后续的播报。
【要是把宿主吵醒，不得闹脾气……】
系统在内部数据流里嘀咕，【不过这数值突然涨上去，又突然降下来，真够奇怪的。这人类的感情波动也太剧烈了吧。】
...
接下来的日子，裴青川的自毁值一直稳稳停在50左右，没再剧烈波动。
苏冉把全部精力砸在了减肥上。
她给自己制定了极其严苛的计划。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操场跑步，晚上接着练体能,饮食上更是严格控制，碳水减半，蛋白质拉满。
陆舟一开始还不信邪，故意买了一堆炸鸡烤串在宿舍里吃，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苏冉，真不吃？这炸鸡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直冒油。”陆舟举着个鸡腿在她面前晃。
苏冉连眼皮都没抬，灌了一大口白开水，继续做平板支撑。
顾野坐在一旁看书，余光瞥见苏冉紧绷的手臂肌肉，抬腿踹了陆舟的椅子一脚。
“吃你的，别招惹她。”
一个月时间，效果极其明显。
苏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平了下去，脸上的肉也消减了不少，下颌线的轮廓隐约显现出来。
五官的底子本来就不差，这一瘦，竟然透出几分清秀来。
连陆舟都忍不住感叹，养猪的看了她现在的样子得流泪，这掉秤速度太吓人了。
傍晚，东操场。
苏冉刚跑完五公里，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地面上。
她扯起T恤下摆擦了把脸，刚准备去拉伸，一个人影挡在了前面。
“喂，你躲我呢？”
程清双臂环抱，下巴微抬，挡住苏冉的去路。
她穿着修身的运动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
苏冉停下脚步。
她本来一直在离宿舍不远的西操场锻炼，为了躲程清，这几天特意绕远路挪到了东操场。没想到还是被堵住了。
“你知道你还缠着我？”苏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程清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了些。
苏冉刚运动完，全身散发着热气。
程清吸了吸鼻子，没有难闻的汗臭味，反倒透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真香。
程清抬起手，捏住自己的袖口，直奔苏冉的额头。
“干嘛。”苏冉迅速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满脸警惕。
程清一把拽住苏冉的胳膊，手指收紧，不让她退。
“躲什么，你看你一脸的汗，我给你擦擦。”程清笑眯眯的，手上的力气却不小。
“不用。”苏冉用力抽回胳膊，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甩出四个字，“男女授受不亲。”
程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她松开手，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凑到苏冉面前。
“那怎么样才能亲？”程清压低声音，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调侃。
苏冉瞪大眼睛，猛地侧过身，绕开程清，大步往操场出口走，脚步比刚才跑步时还要快上几分。
程清没追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苏冉逐渐变窄的背影。
嘴角勾起，摸了摸下巴。
看起来心情不错地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