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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年头了。”
“还好，分内之事。”
简短，冷淡，拒人千里。
赵磊却丝毫不恼，反而因为能和他说上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一来一回的互动，落在李国正等几位老江湖眼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就摸清了门道。
这位手握巨资的赵总，哪里是看中了他们这座城市的政策与环境。
人家分明是冲着陈冬一个人来的。
之前几次会谈态度冷淡，如今一见到陈冬便态度松动，答案早已摆在明面上。
他们这几个人，不过是顺水推舟的配角，真正能拿下项目的，自始至终只有陈冬。
想通了这一层，几位领导顿时识趣得很。
李国正悄悄挪到陈冬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托付：
“小陈啊，今天这事，可就靠你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儿，反而碍事，就先撤了。”
另一旁的干部也跟着附和，拍了拍陈冬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与心照不宣：
“小陈，加油，好好陪赵总聊聊。”
“我们先走一步，后续就看你了。”
没有人点破那层窗户纸，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赵磊要的从来不是投资洽谈，而是陈冬。
几人起身，客客气气与赵磊道别，礼数周全，退场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离开前，还不忘再次给陈冬递去一个“好好把握、重任在肩”的眼神。
顷刻间，包厢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刚刚还热闹推杯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暖亮的灯光，一桌子杯盘狼藉，以及——
面对面坐着的陈冬和赵磊。
陈冬坐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拒绝，想推脱，想转身就走，可领导的托付、工作的责任、现实的无奈，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椅子上。
他只能沉默地坐着，垂着眼，不敢看对面的人。
而赵磊则支着肘，慢悠悠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滚烫，是压抑多年的深情，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偌大的包厢，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一场躲不掉、逃不开、推不脱的对峙，终于拉开了序幕。
第53章软肋与胁迫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杯盏交错的热闹，随着领导们一一离场，彻底消散无踪。暖黄明亮的灯光洒下来，落在陈冬身上，却照不进他心底一片冰凉的慌乱。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赵磊两个人。
避不开，躲不掉，也逃不脱。
陈冬坐在椅上，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的身上，沉沉的，烫人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裹进去。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工作、身份、场合、领导的托付，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张椅子上。
赵磊先开了口。
声音低沉，褪去了酒桌上的客套，只剩下久别重逢的复杂与沉敛。
“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攥着手。”
陈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生硬的疏离：
“赵总，我们还是谈项目吧。”
他在刻意划清界限。
可赵磊怎么可能顺着他的话走。
“项目不急。”赵磊微微前倾身体，壮实厚重的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陈冬身上，带着直白到刺眼的欣赏，“我只想问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很好。”陈冬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
这一句，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赵磊勉强维持的温和。
他眼底的温度，在刹那间骤然冷了下去。
那是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冷，锐利、沉压、气场全开，整个包厢的气氛瞬间紧绷。
陈冬心口一紧，却依旧没有半分退让。
赵磊盯着他，声音沉了几分，一字一顿：
“你身边，有人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陈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回答，可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磊的心，狠狠一沉。
嫉妒、不甘、烦躁、战有欲，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找到，结果陈冬的世界里，早已经有了别人。
可他终究是压了下去。
只是那双眼，依旧冷得吓人。
“是谁。”
不是问句，是逼视。
陈冬猛地抬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戒备与强硬。
那是护着自己最珍视东西时，才会有的模样。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不会说名字，不会说身份，不会说任何信息。
他要把那个人完完整整地护在身后，不让赵磊有半分可乘之机。
赵磊看着他这副浑身是刺、寸步不让的样子，心里冷得发疼，眼底却越发执拗。
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陈冬是真的把那个人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护着。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可能放手。
“与我无关？”赵磊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陈冬，你觉得，我走到今天，坐到这里，是为了听你说一句‘与我无关’？”
“当年是我负你，我认。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走。”
陈冬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硬：
“赵总，我再说一次，不谈工作的话，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态度坚决，转身就往门口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盆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身后，骤然响起赵磊的声音。
冰冷，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陈冬。”
“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
“你信不信，明天一早，我就能把你身边那个人，查得干干净净。”
陈冬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空气像是被冻住一般。
他后背绷得几乎要断裂，心脏狠狠一沉。
他太了解赵磊了。
了解他的家世，了解他的能力，了解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的狠劲。只要赵磊想查，只要他动动手指，稍微排查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林野很快就会被连根拔起。
林野是他的软肋，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
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为了林野，他不能走。
足足僵持了好几秒。
陈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妥协。
他没有回头，一点点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动作僵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赵磊坐在对面，看着他重新坐下的那一刻，心里瞬间炸开两种极端的情绪。
欢喜，与愤怒。
欢喜的是，陈冬终究还是留下了。
愤怒的是——
陈冬不是为他留下的，是为了另一个人。
两种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再开口时，语气缓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小冬。”
一声轻唤，熟稔又亲昵。
那是只有他才会叫的昵称，当年他比陈冬大几个月，一直这样喊他。
陈冬的身体瞬间一僵，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极度不自然，又带着明显的反感。
他立刻打断，声音冷硬：
“别这么叫我。”
“叫我陈冬。”
“‘小冬’这个称呼，早就过去了。”
赵磊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苦：
“小冬，你知道吗？
跟你分开之后，我这些年，没有一天过得好过。”
陈冬抬眼，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距离感。
“那是你的事。”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的心早就定了。
他爱的人是林野，想走一辈子的人也是林野。
过去那道坎，他跨过去了，就绝不会再回头。
赵磊看着他这副划清界限、半点情面不留的样子，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猛地提高声音，对着陈冬低吼出来：
“意义？我当年跟你分手，是为什么，你不清楚吗！
那时候家族企业碰上天大的危机，只有联姻，只有跟别家联手，才能活下来！
我没办法！我是真的没办法！”
陈冬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字字锋利。
“我知道。”
“你选择了家族，选择了事业，选择了活下去。”
“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而我，是被你丢下的那个。”
“我没有抛弃你！”赵磊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情绪激动地辩解，“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
“没有想过？”
陈冬突然也提高了声音，积压了一整晚的隐忍、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盯着赵磊，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发颤，却字字诛心：
“赵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想要的时候，就捧在手心；
你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开。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这么低贱？
说丢下就丢下，说回来就回来，
你觉得，我还会站在原地等你吗？”
包厢里一片死寂。
赵磊被他吼得僵在原地，看着陈冬泛红的眼眶，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
痛，悔，不甘，心疼，混杂在一起，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冬喘了口气，重新压下情绪，眼神再次恢复冰冷而坚定。
“我现在有我想守护的人。”
“我不会再回到过去。”
“你最好，也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音落下，包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一场由重逢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54章藏不住的心事已藏不住的温柔
从酒店包厢出来，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扑在脸上，陈冬才缓缓回过神。他沿着路边慢慢走了一段，指尖微微发凉，胸腔里还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闷意。赵磊那句冰冷的威胁、熟悉又刺耳的称呼、以及那段被强行掀开的过往，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