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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山公路上火光冲天。
烧焦的防暴车轮胎发出刺鼻的黑烟,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老宁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楚惊蛰。
他握着格洛克手枪的手背上,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没有废话,老宁抬手就射。
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短响。
距离太近,但他这绝杀的一枪却落空了。
楚惊蛰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老宁抬腕的瞬间,楚惊蛰已经一个侧滑步,避开了火线。
手里的七九式微冲,像一根砸下来的钢管。
枪托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由下而上。
精准地磕在老宁握枪的手腕骨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老宁手腕一软,格洛克掉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楚惊蛰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微冲在掌心一转。
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老宁的下巴上。
老宁一百四十斤的身体,直接被砸得双脚离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翻倒的防暴车铁皮上。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晕死过去。
楚惊蛰走上前。
军靴踢开地上的手枪。
他蹲下身,从战术背心兜里摸出几根黑色的塑料扎带。
把老宁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死死勒住。
直到扎带嵌进肉里。
“就这点道行,也敢来炸老子的车。”
楚惊蛰站起身。
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单手薅住老宁高领毛衣的领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柏油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向着山下停在树林里的一辆无牌越野车走去。
第二天清晨。
龙渊县公安局大院。
薄雾还没散,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
院子里,两百多名刚换班的干警正在列队。
武队长站在队伍最前面,整理着防暴服。
主楼的大门被推开。
楚惊蛰穿着那件沾满灰土和干涸血迹的战术背心,大步走了出来。
手里倒提着一根绳子。
绳子那头,拴着高明远的顶级杀手老宁。
老宁的下巴肿得老高,灰毛衣上全是泥。被楚惊蛰拖得一路踉跄。
另一个被拖出来的,是看守所的小王协警。
小王面无人色,双腿像面条一样软。几乎是跪着被拽出来的。
楚惊蛰走到院子正中央。
手一松。
老宁和小王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国旗杆下的水泥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干警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楚惊蛰转过身,冲着主楼一楼的留置室喊了一嗓子。
“李响!把人给我提出来!”
留置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推开。
李响黑着脸,手里捏着配枪。
推着一个穿着黄马甲的男人走了出来。
原治安大队大队长,张彪。
张彪头发油腻,眼窝深陷。黄马甲松垮地挂在身上。
他被李响推推搡搡地押到国旗杆下。
一抬头,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老宁和小王。
张彪的脸色瞬间刷白,像见了鬼一样。
“局长……楚局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彪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摆子。
“什么意思?”
楚惊蛰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透明袋子里,装着一部破旧的诺基亚手机。
“这是昨天从小王内裤里搜出来的。”
楚惊蛰隔着袋子,按下手机的开机键。
“你让小王发的短信,老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高明远听的。”
楚惊蛰把证物袋直接砸在张彪脸上。
手机砸得张彪鼻梁生疼。
“你算计得挺好。借着我转移陈书婷的借口,给杀手递刀子。”
“想把老子连人带车在九曲弯炸上天。”
张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水泥板上,疼得直咧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
竟然是楚惊蛰故意设下的连环套。
“不是我……楚局!我冤枉啊!”
张彪疯狂磕头,黄马甲上沾了灰。
“是小王自己发的!我关在号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协警小王。
“是他陷害我!肯定是有人指使他陷害我!”
楚惊蛰冷笑。
他懒得听这种低级的攀咬。
他转身看向排列整齐的干警队伍。
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最后,停在队伍最前方、站在台阶上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龙渊县公安局政委,曹闯。
曹闯穿着笔挺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平时在局里是个两不相帮的“老好人”。
但此刻。
曹闯的额头上,正往外渗着密密麻麻的细汗。
早上的冷风一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进衣领里。拔凉。
他不敢和楚惊蛰对视。视线游移,盯着地上的皮鞋尖。
楚惊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冤枉?”
楚惊蛰收回视线。军靴一脚踹在张彪的肩膀上。
把张彪踹得仰面倒地。
“你收了高明远两套市区房产,老婆的海外账户里每个月打进十万块。”
“你给黑社会当了五年眼线。龙渊县多少老百姓的案子,被你压死在档案室里!”
楚惊蛰指着趴在地上的杀手老宁。
“这个杂碎,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可惜。他手里的炸药,没炸死老子。倒是炸塌了你们高家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彪瘫在地上。
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海外账户的事一旦被查实,他这辈子就交代了。
“楚局长!我坦白!我检举!”
张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
“我是收了高家的钱!但我不是最大的保护伞啊!”
他爬起来,想要去抓楚惊蛰的裤腿。
“那些命令,都是上面传达给我的!我只是个办事的小喽啰!”
“有人在上面压着我干的!我不干,前几任局长就是我的下场!”
张彪的声音凄厉,在安静的大院里回荡。
“我说!我把名字都说出来!算我立功!给我减刑!”
他一边哭喊,一边猛地转过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台阶上站着的政委曹闯。
“是……”
张彪刚吐出一个字。
“闭嘴!”
台阶上的曹闯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
声音因为紧张而破了音。
曹闯快步走下台阶。
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指着地上的张彪。
“你这个警队的败类!死到临头还想攀咬别人!”
曹闯转向楚惊蛰,强作镇定。
“楚局,这种人的话不能信。他这是疯狗乱咬人,想拉无辜的同志下水。”
“我建议立刻把他移交市纪委!严格隔离审查!”
曹闯的语速飞快,迫不及待地想给张彪戴上死刑的帽子。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楚惊蛰没搭理曹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彪。
“说下去。是谁?”
张彪看着曹闯那要吃人的眼神。又看看楚惊蛰手里的微冲。
他咽了口唾沫,正要开口。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突然从主楼的一楼大厅里传了出来。
铃声是那种老式的红色座机。声音极大。
在沉闷压抑的大院里,显得突兀。
接线员小刘连滚带爬地从大厅里跑出来。
手里还举着没挂断的红色电话听筒。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
甚至没顾得上跟曹闯打招呼。
直接跑到楚惊蛰面前。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结巴。
“楚局!省……省厅打来的专线!”
小刘举着那个还在发出电流声的听筒。
“是省公安厅。祁同伟副厅长。”
“他指名道姓……要您马上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