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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挂着临江市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
没有拉警笛。没开爆闪灯。
像两只静默的黑色甲虫。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悄无声息地驶入临江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地下车库。
楚惊蛰坐在头车副驾驶。
黑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最顶端。
他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右大腿外侧的枪套里。那把磨损的九二式配枪。硬邦邦地硌着腿骨。
车停稳。
李响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今天没穿特警作训服。换了一身普通的便衣夹克。
这是楚惊蛰交代的。抓常务副市长,大张旗鼓地带几十个特警冲进市政府大楼。
那叫兵变。
这事得办得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不动声色地让他疼到骨头里。
楚惊蛰推门下车。
军靴踩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三楼。市长办公室。”
楚惊蛰声音沙哑。没多说一个字废话。
带着李响和两名精干的便衣刑警。径直走向VIP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滑开。入眼是铺着厚重红地毯的走廊。
空气里飘着一股高档办公楼特有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着淡淡的烟草香。
走廊静悄悄的。
几名路过的机关科员。看到四个面无表情、浑身透着冷硬气息的男人走过来。
下意识地贴墙让开。眼神里带着探究和畏惧。
走廊尽头。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双开的红木大门虚掩着一条缝。
门外的小隔间里。王政的秘书正低头快速敲击着键盘。处理文件。
楚惊蛰没停步。
直接走到秘书的办公桌前。
左手按在红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找王副市长。”
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生硬。
秘书抬起头。
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几天市里为了长藤资本的事闹得鸡飞狗跳。王副市长正烦着呢。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预约吗?王市长正在看内部简报,不见客。”
秘书端起官架子。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内线电话。
手刚伸出一半。
楚惊蛰的右手猛地探出。
一把按在秘书的手背上。
力道极大。像一块生铁砸下来。
“唔!”秘书吃痛。手骨像被液压钳夹住一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喊出声。
李响已经绕过办公桌。
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捂住了秘书的嘴巴。
将他死死按在皮椅里。动弹不得。
楚惊蛰没再看那个吓破胆的秘书。
转身。
抬脚。
军靴直接踹在虚掩的红木大门上。
砰。
门板被踹开。撞在墙上的消音护板上。发出闷响。
楚惊蛰大步跨进办公室。
这是一间宽敞奢华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三米长的黄花梨大板办公桌。
王政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红头文件。
听到踹门声。
王政猛地抬起头。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的怒容还没完全显露。
视线就撞上了楚惊蛰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
楚惊蛰。
这张脸。王政太熟了。
这几天省市两级的汇报文件里。全是他单枪匹马掀翻塔寨、查封长藤资本的破事。
王政握着文件的手。猛地一紧。
纸张边缘被捏出了几道死褶。
但他毕竟是常务副市长。久居上位。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
“楚局长。”
王政放下文件。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脸色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威严。
“不敲门就闯进我的办公室。你这是什么规矩?”
楚惊蛰没理会他的官腔。
大步走到黄花梨办公桌前。
随手拉开一把真皮待客椅。一屁股坐下。
双腿岔开。身体微微前倾。
像个审视猎物的屠夫。
“王市长。这规矩。是我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学的。”
楚惊蛰声音沙哑。从夹克内侧口袋里。
慢吞吞地摸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啪。
扔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物证袋里。静静地躺着那枚黑色的微型储存卡。
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王政的视线扫过那个塑料小袋子。
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但他强压着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王政冷哼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想喝口热水压压惊。
手腕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滴热水洒在桌面上。
“你昨晚在长藤资本那栋江景别墅里。”
楚惊蛰吐字清晰。像刀子一样割在王政的神经上。
“搂着高明远干女儿吸粉的样子。拍得很清楚。”
当啷。
王政手里的保温杯盖子。没拿稳。直接掉在大板桌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滚落在地毯上。
他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一箱子现金。几千万。”
楚惊蛰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继续补刀。
“就换了你南区旧城改造项目的一个签字。”
“王市长这字。签得挺值钱啊。”
王政的呼吸变粗了。
胸口剧烈起伏。白衬衫领口勒得他喘不上气。
他一把将保温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水花四溅。
“血口喷人!”
王政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你这是伪造证据!诬陷市级领导干部!我要给省纪委打电话!”
他虚张声势地大吼。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
楚惊蛰没动。
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王政发疯。
“打吧。”
他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看省纪委是先查这卡里的视频。还是先查我诬陷。”
王政僵住了。
他撑在桌上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腿一软。
扑通一声跌坐回老板椅里。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了。全完了。
这东西只要落到纪委手里。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仅政治生命终结。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的高墙里度过。
名誉扫地。遗臭万年。
他受不了这种落差。他不能接受自己像条狗一样被押上审判庭。
王政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落地窗外的虚空处。
这里是三楼。十五米的高度。
下面是市政府大楼坚硬的青石板广场。
他猛地一咬牙。
双手猛推办公桌。借着反作用力。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冲向门口。而是直接冲向那扇宽大的落地窗。
“他想跳窗!”李响大吼一声。拔腿就往过冲。
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王政已经冲到了落地窗前。
他没有减速。双手抱头。准备用身体撞碎那层玻璃。
一了百了。死无对证。
这样至少能保住家里的财产。保住最后的一点体面。
就在他即将撞上玻璃的前一秒。
楚惊蛰动了。
他没有绕过宽大的黄花梨办公桌。
直接左手在桌沿上一撑。身体腾空而起。
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直接跃过了三米宽的大板桌。
速度快到了极点。带起一阵劲风。
军靴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楚惊蛰后发先至。
在王政的脑袋距离玻璃只有几公分的时候。
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死死揪住王政白衬衫的后衣领。
手腕猛地发力。
大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
硬生生将王政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在半空中扯住了。
“呃!”
王政被勒得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巨大的惯性被强行打断。颈椎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衬衫领子直接勒进了他脖子的软肉里。憋得他满脸紫红。
楚惊蛰没有放手。
他单手提着王政。猛地转身。
借着腰部的扭力。
将王政整个人。像甩一个破麻袋一样。
狠狠地。直接砸向身后的黄花梨大板桌。
砰!
一声让人骨头发毛的巨响。
王政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
桌上的文件、笔筒、茶具。被扫落一地。稀里哗啦响个不停。
巨大的撞击力。让王政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一口酸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自己领带上。
他痛苦地蜷缩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双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干呕。咳嗽。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楚惊蛰上前一步。
左手一把按住王政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桌面上。
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眼神像一块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怜悯。
“想死?”
楚惊蛰声音沙哑嘶裂。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他右手从后腰拔出手铐。
金属链条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叮当。
“太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