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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东趴在神台下方。
粗糙的双手在青石板和木雕花纹之间飞速摸索。
指甲缝里塞满了陈年香灰。
他呼吸粗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金丝眼镜的镜片。
他顾不上擦。
手指终于抠住了一块颜色稍暗的青砖边缘。
用力往外一抽。
嘎吱。砖块被抽离,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青砖背后。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环露了出来。
这是连接暗道的最后一道机关。
林耀东的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只要拉开这道门。他就能顺着地道,直接通往塔寨后山的江边快艇。
他的手指刚扣上冰冷的铁环。
砰!
一声巨响。
祠堂内堂那两扇雕着百子千孙图的厚重木门。
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门轴崩裂。木屑和灰尘四下飞溅。
几缕月光顺着破开的门洞漏了进来。打在满是香灰的青砖地上。
楚惊蛰跨进门槛。
黑色的战术防刺服上沾着泥水。
他双手握着那把九二式配枪。
没有一丝迟疑。
黑洞洞的枪管。死死锁定了趴在神台下方的林耀东。
“林主任。”
楚惊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大半夜的,在祖宗牌位底下找什么呢?”
他的食指搭在扳机上。微微收紧。
准星。直指林耀东的后脑勺。
林耀东的手僵在铁环上。
他慢慢转过头。
透过脏污的镜片。看着那个像修罗一样站在门口的男人。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褪成一片死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耀东嗓子发干。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明明安排了人死守祠堂大门。就算五百武警压境,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内堂。
“你的暗哨。已经被我拔干净了。”
楚惊蛰冷冷地迈出一步。
军靴踩在青砖上。咔哒。
就在这时。
神台两侧的阴影里。
两道黑影突然像饿狼一样窜了出来。
是林耀东留在祠堂的最后两个死忠保镖。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把开了刃的杀猪刀。
借着黑暗的掩护。一左一右。
直接扑向楚惊蛰的视线死角。
他们想拿肉身挡枪,给林耀东争取拉开机关的时间。
“东叔快走!”
左边的保镖大吼一声。举刀就砍。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楚惊蛰根本没躲。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林耀东的后脑勺上移开。
只是手腕微小地偏转了一下角度。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祠堂内堂里骤然炸开。
没有拖泥带水。连开两枪。
火药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两个扑在半空中的保镖。
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扑通。扑通。
两人像被折断了翅膀的鸟。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
手里的杀猪刀当啷落地。滑出老远。
两人的右腿膝盖处。
各自爆开一团血雾。
楚惊蛰的枪法。是战场上喂出来的。
精准的九毫米弹头。直接打穿了他们的髌骨。
两个保镖捂着粉碎的膝盖。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黑背心。
枪声回荡。
林耀东的身体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他扣在铁环上的手。瞬间脱力。
铁环砸回墙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跌坐在神台前方的蒲团上。
那副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
掉在青砖地上。
咔嚓。镜片摔得粉碎。
“别动。”
楚惊蛰大步走过去。
枪口下压。直接顶在林耀东的额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耀东浑身一僵。
“你的退路。断了。”
楚惊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门外。
传来密集的战术靴踏地声。
李响带着一队武警特战队员。端着微冲。冲进了内堂。
手电筒的强光光柱,瞬间将昏暗的内堂照得雪亮。
“楚局!外围全部清场!”
李响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两个保镖,迅速指挥队员。
“控制起来!止血!”
几个武警上前,将两人反铐。
楚惊蛰没有收枪。
他看着身后那座高达三米、雕龙画凤的巨大神台。
神台上。密密麻麻供奉着林氏宗族几百年的祖宗牌位。
这是塔寨两千口人的信仰。也是林耀东用来维系毒品帝国的精神图腾。
更是他藏匿毒资和逃生暗道的物理掩体。
“爆破组。”
楚惊蛰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两个背着沉重背包的武警爆破手,快步上前。
他们拉开拉链。掏出几块像橡皮泥一样的C4塑胶炸药。
熟练地将炸药贴在神台底座的四个承重柱上。
插上雷管。连接起爆器。
林耀东看着这一幕。
原本死灰色的脸,瞬间变得扭曲。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楚惊蛰!你敢!”
林耀东像疯了一样,不顾顶在额头上的枪。
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着青砖的缝隙。
“这是林氏宗祠!是老祖宗的牌位!”
“你炸了神台。就是挖了塔寨的祖坟!”
“你不得好死啊!”
他凄厉地嘶吼。声音劈裂。带着绝望。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座木头台子。
这是他在塔寨呼风唤雨的神权。
一旦这东西塌了。林氏宗族的凝聚力就会瞬间瓦解。
他在村民心中的神明形象,将被彻底踩进烂泥里。
楚惊蛰冷冷地看着他。
枪口稳如泰山。没有一丝晃动。
“老祖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如果你们林家的老祖宗,知道底下藏着半吨毒品。”
“他们自己都会把这台子掀了。”
他转过头。看向爆破手。
“引爆。”
爆破手按下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隐蔽!”
所有人迅速后退,寻找掩体。楚惊蛰一把揪住林耀东的衣领,将他拖到一根石柱后面。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祠堂剧烈摇晃。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神台底部炸开。
气浪裹挟着碎木块和木屑。向四周席卷。
那座象征着塔寨最高权力、不可一世的雕花神台。
在C4炸药的威力下。
瞬间分崩离析。
几百块黑漆金字的祖宗牌位。
被炸得粉碎。
碎木片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落满了一地。
砸在青砖上。砸在香炉里。
落满了一地的狼藉。
硝烟弥漫在内堂。刺鼻的火药味刺痛着鼻腔。
烟尘散去。
原本神台的位置。
露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就是林耀东精心打造的地下暗道入口。
洞口边缘。还散落着几包用防潮塑料纸包裹的白色粉末。
那是来不及转移的冰毒。
“这就是你的祖宗基业。”
楚惊蛰松开林耀东的衣领。
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林耀东瘫坐在满地的碎木片中。
双手颤抖着。在地上胡乱地摸索。
摸到了一块断裂的木牌位。上面还残留着半个金色的“林”字。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木牌。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漏气的破风箱。
眼神里的光彩。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他赖以生存的精神图腾。
他精心设计的物理退路。
在这一声爆炸中,化为乌有。
林耀东看着满地列祖列宗的碎木牌位。
膝盖上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双膝一软。
绝望地。重重地跪在了这片废墟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