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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完全敞开。
生锈的门轴摩擦声还在空气里震荡。
库房顶上。大功率的水银灯瞬间亮起。
惨白刺目的光芒。从库房深处打了出来。直直刺进门外三人的眼睛。
冷清秋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挡在眼前。
适应了强光后。她慢慢放下手。
目光越过李响宽阔的肩膀。往库房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呼吸瞬间停止。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整个人死死僵在了原地。
心跳在胸腔里漏跳了一大拍。接着开始疯狂地狂砸肋骨。砰。砰。砰。
没有毒品。
没有制毒设备。
甚至没有一丁点想象中黑帮金库的武器。
两百多平米的生铁库房里。只有钱。
一摞摞。一箱箱。
全是用透明塑料防水膜包裹着的现金。
粉红色的百元大钞。连银行的封签都没拆。
像砖块一样。被码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几百万。也不是几千万。
这是由纯粹的人民币砌成的墙。
从灰色的水泥地板开始。一直堆。一直垒。
硬生生堆到了三米高的钢结构天花板下面。只留了不到半米的缝隙。
粉红色的钞票。在水银灯的冷光下。泛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油墨光泽。
在现金墙的左侧。
放着四个半人高的军绿色铁皮弹药箱。
箱盖敞着。
里面全是黄澄澄的硬通货。
金条。十盎司一块的标准投资金条。
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冷清秋当了八年干部。在燕京也见过大世面。
她审批过几个亿的政府项目预算。在纸面上,数字对她来说早就麻木了。
但当这海量的现金。实打实地。散发着防潮剂和纸张发霉的味道。
赤裸裸地堆在她眼前时。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直接击穿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我的个乖乖……”
李响站在前面。手里还攥着那串沉重的铜钥匙。
他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钥匙串从手里滑落。
当啷。
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他双腿有些发软。甚至觉得眼前发黑。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冷清秋迈开步子。
她踩着那双平底鞋。一步步走进库房。
皮鞋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走到左侧的铁皮弹药箱前。
低头。看着那些闪着冷光的金条。
她慢慢伸出右手。
手指有些发颤。指尖慢慢靠近其中一块金条的表面。
冰冷。坚硬。金属特有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传导到神经。
冷清秋的手指猛地瑟缩了一下。
像被烙铁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
她转过身。
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钞票。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酸水直冲喉咙。
她咬紧下唇。死死压住恶心。
这些粉红色的纸。
是用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缉毒警的鲜血换来的?
是用多少毒品在暗网和黑市上流转才洗出来的?
这就是林耀东的底气。这就是高泰明在龙渊县横行霸道的底气。
这背后令人窒息的腐败规模。像一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
楚惊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背心已经干透了。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脸上还带着黑灰和擦伤。
他大步走过李响。皮靴在地砖上踩出沉重的啪嗒声。
目光扫过这座钱山。
眼神里没有一丝贪婪。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走到库房中间唯一的一张破木桌前。
伸手。从夹克内兜里。
掏出那个刚才从地下防空洞控制室拿出来的黑皮账本。
这是林耀东亲手记的绝密分红账本。
楚惊蛰右手捏着账本的边缘。
猛地往下一甩。
啪!
沉重的硬皮本。结结实实地摔在木桌面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桌剧烈摇晃。
旁边一摞堆得有些歪的现金。
被这股震动波及。失去了平衡。
哗啦啦。
三四捆粉红色的钞票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塑料膜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
冷清秋被巨响震得身体一抖。
她转过头。看着楚惊蛰。
楚惊蛰没有看地上的钱。
他伸手翻开黑皮账本。直接翻到第一页。
粗糙的食指。重重地点在最上面一行字上。
指甲几乎要戳破纸张。
“塔寨是平了。”
............................
楚惊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铁血和肃杀。
他指着账本第一页那个最显眼的名字。
“但这笔钱抽走三成的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省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