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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龙渊县的街道上疯狂尖叫。
呜拉。呜拉。
五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
连减速带都没踩刹车。直接碾了过去。底盘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车队蛮横地冲进龙渊县公安局大院。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刺鼻的焦糊味升起。
车还没停稳。
车门就齐刷刷地推开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清一色的寸头。皮鞋擦得锃亮。胸前挂着工作牌。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厅纪检组的带队组长。吴明。
他四十多岁。国字脸。颧骨很高。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封锁大楼。控制所有出入口。”
吴明声音冷硬。挥了挥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十几个黑风衣干事如狼似虎地冲进办公大楼。
两三个为一组。迅速占领了楼梯口和一楼大厅的各个出口。
正在一楼搬运毒品和赃款的县局特警。
看到这帮人。动作都停住了。
李响刚想上前询问。
一个黑风衣直接横跨一步。挡在李响面前。
大臂一伸。硬生生把李响推得倒退了半步。
“省厅联合调查组办案。原地待命。”
黑风衣语气生硬。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李响咬着牙。握着液压钳的手指骨节泛白。
吴明没有在一楼停留。
他带着四个心腹。径直走向楼梯。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嗒。嗒。嗒。
节奏极快。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二楼。局长办公室。
楚惊蛰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
刚洗完手。手上还有几滴水珠没擦干。
那把烤蓝磨损的九二式配枪。就扔在桌面的文件堆里。
砰!
一声巨响。
实木办公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狠狠踹开。
黄铜门把手撞在墙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门板剧烈反弹。震得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吴明大步跨进办公室。
黑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四个黑衣干事紧跟其后。分站两旁。
把办公室的大门堵得死死的。
吴明走到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椅子上的楚惊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省厅大红公章的红头文件。
高高举起。
手腕一抖。
啪。
文件被他重重地拍在楚惊蛰面前的桌面上。
力道极大。
桌角的一个雕花笔筒被震翻。
几支钢笔和签字笔滚落出来。掉在地板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子里回荡。
“楚惊蛰。”
吴明声音洪亮。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和训斥。
“这是省厅下发的停职审查决定。”
“你涉嫌在塔寨案中滥用职权。暴力执法。”
“严重违反公安纪律。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他手指点在红头文件上。
“现在。我代表省厅联合调查组正式通知你。”
“立刻交出你的配枪和警官证。”
“脱下警服。接受隔离审查。”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四个黑衣干事手按在腰间的警械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楚惊蛰。
只要他敢有半点反抗的动作。他们会立刻扑上去。
楚惊蛰没有起身。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最后。落在吴明那张傲慢的国字脸上。
他身体往后一仰。
后背靠在皮椅的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左腿抬起。
带着黄泥的军靴鞋底。直接搁在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靴底的泥土碎屑。掉在光洁的漆面上。
这姿势。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桀骜和流氓气。
完全没把这位省厅派来的钦差大臣放在眼里。
吴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在省厅办案多年。抓过无数个落马局长。
哪个不是见到调查组就两腿发软,战战兢兢。
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死到临头,还敢把脚翘到办公桌上的刺头。
“楚惊蛰!你这是什么态度!”
吴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以为你在龙渊县当了几天土霸王。就可以无视省厅的纪律了吗!”
“马上交枪!否则罪加一等!”
楚惊蛰充耳不闻。
他慢吞吞地伸手。摸向裤兜。
掏出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和那包压扁的红塔山。
单手拨开烟盒。咬出一根烟。
打火机大拇指一按。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呼——
一团浓白的烟圈。直接吐向吴明的脸。
烟雾在吴明面前散开。
呛得他皱起眉头。往后仰了仰头。
“你……”
“想下我的枪?”
楚惊蛰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砂纸摩擦的粗粝感。
他夹着烟。右手随手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
刺啦。抽屉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从里面。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封口没封。
鼓鼓囊囊的。
他把文件袋扔在桌面上。
正好砸在那份省厅的红头文件上。
啪。
楚惊蛰收起军靴。
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一抹野兽护食的凶光。
死死盯着吴明。
“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