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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没有拔枪。
距离太近,拔枪的零点几秒足够对方抹开自己的喉咙。
他右手摸向战术背心右侧。三棱军刺出鞘。
陈金默已经到了跟前。
右手反握军刀,自下而上,直接撩向楚惊蛰的下巴。
专挑软肋。
楚惊蛰身子后仰,脚下往后滑了半步。
刀尖贴着他的下巴皮刮过去。一滴冷汗被刀风带飞。
楚惊蛰右手顺势一挥。
三棱军刺朝着陈金默的脖子横扫。
当!
金属重重碰撞。火星在两人眼前炸开。
楚惊蛰虎口一麻。
这灰夹克的力气大得出奇,完全不符合他那偏瘦的体型。
陈金默手腕一翻,军刀顺着三棱军刺的边缘滑拉下来。
直切楚惊蛰握刀的手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
楚惊蛰只能松开两根手指,手腕向外翻转。
一脚踢向陈金默的小腿迎面骨。
陈金默不躲不避,膝盖硬顶。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开一步。
楚惊蛰脚跟刚落地,踩到了一滩黑色的废机油。
脚底一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左侧歪倒。
陈金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跟进。
军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插楚惊蛰的心脏。
楚惊蛰强行拧腰。
后背重重撞在旁边一辆报废的桑塔纳车门上。
车身剧烈摇晃。后视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抓起车顶上的一根废旧排气管,横在胸前。
军刀砍在排气管生锈的铁皮上,直接切进去两寸深。
卡住了。
楚惊蛰借着这半秒的停顿,右腿猛地蹬出。
厚重的军靴踹在陈金默的小腹上。
陈金默被踹得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滚了一圈。
单手撑地,稳稳蹲住。
军刀还握在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的鞋印。
呼吸依然平缓。
楚惊蛰扔掉报废的排气管,站直身子。
他吐了一口带土的唾沫。
“跑这么远,就为了在这等老子?”
陈金默不接话。
他站起身,改变了握刀的姿势。
从反握变成了正握。双腿微曲,换成了碎步移动。
楚惊蛰认得这个姿势。
东南亚丛林里的短刀格斗术。专切手筋脚筋,阴毒得很。
两人围着那辆报废的桑塔纳开始绕圈。
满地的螺丝帽、废零件被踩得嘎吱作响。
陈金默脚尖突然一挑。
一个沾满油污的废机滤从地上弹起,直奔楚惊蛰面门。
楚惊蛰偏头躲过。
机滤砸在后面的砖墙上,机油溅了一墙。
视线被阻挡的一瞬间,陈金默的刀到了。
连环三刀。
第一刀削向脖颈。楚惊蛰低头。
第二刀捅向腹部。楚惊蛰收腹后退。
第三刀变线,直接切向楚惊蛰握着军刺的右手腕。
楚惊蛰躲闪不及。
哧拉。
战术背心肩膀处的尼龙带被划断一根。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血渗了出来。热的。
楚惊蛰的三棱军刺太长,在这个摆满废铜烂铁的狭窄汽修厂里,根本施展不开。
陈金默步步紧逼。
刀法狠辣刁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楚惊蛰后退着,撞到了墙角的工具架。
满架子的扳手、螺丝刀、铁锤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一个铁锤砸在他左边肩膀上。
楚惊蛰闷哼一声。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从转业到现在,他还没被一个杀手逼到这种地步。
陈金默一脚踩在工具架上,借力腾空。
居高临下,双手握刀,照着楚惊蛰的天灵盖狠狠扎下来。
楚惊蛰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一件破电焊服,用力一甩。
厚重的帆布衣服罩住了陈金默的头脸。
陈金默在半空中视线受阻,刀锋偏了半寸。
扎在楚惊蛰耳边的红砖墙里。砖末飞溅。
楚惊蛰趁机一记勾拳,砸在陈金默的下巴上。
陈金默脑袋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他反应极快,单手一撑地面,双腿像剪刀一样绞向楚惊蛰的脚踝。
楚惊蛰跳起躲过,顺势将手里的三棱军刺掷了出去。
军刺擦着陈金默的大腿根扎进泥地,只剩个刀柄在外面。
陈金默的大腿裤管被撕裂,刮掉一块皮肉。
他翻身爬起。看都没看腿上的伤。
这家伙是个不知痛觉的机器。
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楚惊蛰赤手空拳了。他站在一辆卡车底盘旁边。
陈金默握着那把军刀,慢慢逼近。
阳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楚惊蛰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体力消耗太大。拖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看着陈金默再次压低重心,准备突进。
楚惊蛰没找武器。他双脚前后分开,摆出最基础的格斗架势。
陈金默动了。
这次没有虚招。刀尖直指楚惊蛰的左胸心脏位置。
带着必杀的决心。
楚惊蛰没有退。
他非但没退,反而迎着刀锋往前顶了半步。
陈金默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料到对手会自己撞向刀口。
楚惊蛰在刀尖即将刺中心脏的瞬间,左半边身体猛地向右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噗。
锋利的刀刃避开了心脏和肋骨。
直接扎穿了黑色的战术背心边缘。
深深切进楚惊蛰左边大臂的三角肌里。直到刀柄没入一半。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沉闷瘆人。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楚惊蛰的胳膊。
陈金默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以为这一刀能废掉对方整条手臂,逼迫对方跪地求饶。
但他失算了。
楚惊蛰连眉头都没皱。
他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嘴唇紧紧抿着,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里。
楚惊蛰的左手像一把液压钢钳,猛地抬起。
死死扣住了陈金默握刀的右手腕。
五指收拢。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指甲几乎陷进陈金默手腕的皮肉里。
陈金默终于慌了。
他用力抽刀。抽不动。
那只流血的手臂肌肉死死夹住了刀刃。扣在手腕上的五指像焊死了一样。
陈金默脸上的横肉剧烈抽动,眼皮外翻。
他抬起左手,试图去掰楚惊蛰的手指。
晚了。
楚惊蛰咬着后槽牙。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右半边身体猛地向后拉伸。
腰部、背部、大臂的肌肉像拉满的重型弓弦一样,瞬间绷紧到极限。
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右拳。
“就这点力气?”楚惊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记最标准、最刚猛无俦的军体直拳。
带着撕裂空气的沉闷风声。
毫无阻碍地、结结实实地轰在陈金默的左侧肋骨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数根肋骨同时折断的脆响。
陈金默的胸腔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原本扣着刀柄的手瞬间松开。
整个人像一只断线的破风筝,倒飞出四五米远。
重重地砸在那辆废弃桑塔纳的引擎盖上。
挡风玻璃被他砸得粉碎。
陈金默顺着引擎盖滑落到地上。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哇的一声。大口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瘫软在油污里。
手脚无意识地抽搐着。
那双一直没有波澜的死鱼眼,此刻死死盯着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插着半截军刀的楚惊蛰。
眼里装满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