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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惊蛰刚转过身。
背后的彩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原本趴在屋顶的陆寒,连惨叫都没发全。
整个人从那个一米见方的通风检修口陷了下去。
被人硬生生拽进了彩钢房的内部。
铁皮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瓶砸碎的声音。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隔着生锈的铁皮墙,发出破音的嘶吼。
他手里攥着一把改过的五四式手枪。
枪口死死顶在陆寒的下巴上。
陆寒满脸是血,跪在满地的碎玻璃里。
外面全是特警。
黑夹克男人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外面荷枪实弹的阵仗。
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楚惊蛰。
那个刚在屋顶连杀四人的煞星,正提着微冲,一步步朝大门走来。
“站住!”
黑夹克男人情绪瞬间失控。手指发白,死死扣在扳机上。
他用膝盖狠狠顶在陆寒的后背上。
“再走一步我开枪了!我真开枪了!”
铁皮房里传出陆寒压抑的闷哼。
谈判专家急得满头大汗。他捡起刚才被楚惊蛰砸裂的电喇叭。
拍了两下。扬声器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里面的人冷静!你已经被包围了!”
谈判专家举着喇叭,挡在楚惊蛰前面。
“你现在放下武器,算中止犯罪!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楚惊蛰脚步没停。
他直接用拿枪的右手手肘,硬生生把谈判专家撞开。
谈判专家脚下一滑,摔在黄沙里。
“楚局!流程!必须先喊话走流程!”他趴在地上大喊。
楚惊蛰充耳不闻。
他连话筒都没接。甚至连警告的话都懒得说一句。
军靴踩在沙地上的嘎吱声,越来越快。
十米。八米。
楚惊蛰突然加速。
双腿肌肉瞬间爆发。整个人像一头狩猎的黑豹,迎着铁皮房狂奔。
黑夹克男人从百叶窗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警察疯了!他不顾人质死活了!
“你别过来!我打死他!”
男人狂吼着。手指开始用力压下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彩钢房五米的地方。
楚惊蛰的左手猛地摸向战术背心的右下方插槽。
那里挂着一枚圆柱形的九九式震撼弹。
他的左臂受了重伤。布条被血浸透。
但他拔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大拇指扣住金属拉环。
低头。牙齿死死咬住拉环,用力一扯。
呸。
拉环被他一口吐在沙地上。
手腕翻转。腰部发力。
震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低的抛物线。
精准无误。
顺着墙上那个生锈破损的百叶通风口,直接砸进了彩钢房里。
黑夹克男人只听到“叮当”一声脆响。
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掉在了脚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在密闭的铁皮房里炸开。
不是火药的爆炸。而是相当于一百六十万坎德拉的强光,和一百七十点贝的噪音。
刺眼的白炽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像是一万个闪光灯同时在眼前爆闪。
黑夹克男人的眼睛瞬间被强光致盲。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巨大的声浪直接撕裂了他的平衡感。
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脑子里像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跪在旁边的陆寒也受到波及,趴在地上干呕。
就在白光亮起的同一秒。
楚惊蛰已经冲到了窗前。
那是一扇老旧的铝合金推拉窗。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楚惊蛰没有减速。
他团起身子。将受伤的左臂护在胸前。
右边肩膀微微下沉。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撞在玻璃窗上。
哐当!
窗框变形断裂。
大块的碎玻璃哗啦啦落下。割破了他战术背心上的尼龙带。
楚惊蛰夹带着漫天的碎玻璃渣,重重摔进屋内。
他在满是灰尘的木地板上顺势滚了一圈。卸掉冲击力。
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从震撼弹爆炸,到楚惊蛰破窗而入。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屋内还弥漫着刺鼻的白烟。
黑夹克男人瞎着眼睛,凭着记忆在地上乱摸。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把掉落的五四式手枪。
他狂喜。一把抓起枪,凭着感觉朝破窗的方向举起。
就算瞎了,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楚惊蛰刚稳住身形,就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
单手据枪。枪托抵住侧腰。
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完全是千百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肌肉记忆。
右手食指连续扣动扳机。
哒!哒!
清脆的两声点射。
枪口喷出两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白烟中格外刺眼。
九毫米的微冲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精准地击中黑夹克男人的右手手腕。
噗!噗!
血肉横飞。
第一发子弹直接打碎了桡骨。
第二发子弹切断了手筋和动脉。
黑夹克男人那只握枪的手,瞬间从手腕处断折下来。
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无力地耷拉着。
“啊——!”
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耳鸣的余音。
手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喷溅出来的鲜血。
断骨的碎茬露在外面,白得森人。
鲜血像喷泉一样,呲在生锈的铁皮墙上。
楚惊蛰大步上前。
军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嘎吱作响。
他走到陆寒身边。
左手一把攥住陆寒警服的后衣领。
受伤的胳膊猛地发力。
像拎小鸡一样,把一百三十多斤的陆寒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直接拖到自己的身后。
用宽阔的后背,将陆寒严严实实地挡住。
陆寒满脸是血,剧烈地咳嗽着。
他抓着楚惊蛰的战术背心。大口喘着粗气。
“局长……”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楚惊蛰没回头。
地上的黑夹克男人疼得满地打滚。
他左手死死捂着喷血的右手腕。指缝里全是血泡沫。
强光的致盲效果还没过。他闭着眼睛,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外面的特警这时候才冲到门前。
武队长一脚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
十几面防爆盾牌挤进狭窄的彩钢房。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屋内乱扫。最终定格在满地打滚的暴徒身上。
“控制起来!”武队长大喊。
两个特警冲上去。用膝盖死死压住黑夹克男人的后背。
拿出止血带,直接勒住他的大臂。防止他失血过多死掉。
然后咔嚓一声,把他的左手铐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黑夹克男人感觉到了手铐的冰凉。
他一边疼得抽搐,一边扯着嗓子大骂。
“警察打人了!警察滥杀无辜!”
“我还没开枪!你们凭什么开枪打断我的手!”
他瞎着眼,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
“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律师告死你们!”
楚惊蛰站在原地。手里的微冲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摊粘稠的血。
冷笑了一声。
正准备上去补一脚,让他彻底闭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笔挺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挤开特警的防线跑了进来。
这人戴着一顶白色的纠察头盔。
胸前挂着一块蓝色的牌子:县局政工科督察处。
他手里还举着一个黑色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一闪一闪的。
在一群浑身是泥、满身血污的特警中间。
他这身干净的白衬衫显得格格不入。
政工干部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惨叫的歹徒。
眉头紧紧皱成了个死疙瘩。
他把执法记录仪对准楚惊蛰。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官僚气。
“楚局长!你刚才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枪支使用条例!”
他指着地上打滚的黑夹克男人。
“谈判专家还在沟通!歹徒并没有开枪造成实质性伤害!”
“你为什么不鸣枪警告?为什么要直接开枪击残对方?”
政工干部越说声音越大。
他把记录仪往楚惊蛰脸前凑了凑。
“这不合规矩!他们还没反抗,你就直接破窗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