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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明有感而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面数据方才停笔。
所举事例详细清楚，有理有据，述事条理清晰。
因着男人上午答卷提前写完，监考官便将重心都放在了慕清明的身上。
然而，慕清明只专心答卷，连头都未曾抬过。
监考官在男人身边度步来去，眼睁睁看他提笔，速度飞快，一张答卷又写完了。
考场里的规矩是不能提前交卷，慕清明写完试卷后，照例闭目养神起来。
这一回，监考官并没有来拍醒慕清明，而是任由男人睡到了交卷的铜锣声响起。
慕清明并没有在这里逗留许久，而是径直回了林县的博文私塾。
高翰墨早知道他返回书馆，特意准备了几个小菜并一壶清酒送到慕清明房间。
慕清明也未推辞，津津有味的就着小菜喝起了清酒。
然而正当男人自饮自酌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露出一张行色匆匆的脸来——是高翰墨。
“高馆主，可用过饭食，不如一起？”慕清明转头看着高翰墨，轻声说道。
高翰墨胸膛处喘息犹自未停，这才跨步走了进来，背了双手在身后，坐在慕清明身旁。
“慕公子，这次的乡试，你感觉如何？”
高翰墨神色紧张盯紧了男人，拢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方才收到至交好友的飞鸽传书，将今日乡试科考发生的事情尽数倒来。
高翰墨看了书信后，坐立不安，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亲自前来找慕清明。
那个提前交卷的学子，会是他吗？
高翰墨心中既有期待，又有激动。
他记得自己，至少有二十年没经历过这样紧张的心情了。
上一次这般坐立难安时，还是他参加科举，等待揭露榜首之时。
慕清明替高翰墨倒了一杯清酒，这才面容淡淡道，“高馆主，不如先喝一杯酒？这是您今日送来的，滋味尚可。”
高翰墨见男人神色捉摸不透，便接了酒杯一口气闷干，根本顾不上去品尝味道，声音焦灼，“如何？考试难吗？”
慕清明修长手指端起了酒杯，连连点头，老实交代，“前面作诗的题目还好，后面时事政要的题目挺难的。”
高翰墨闻言，目光里闪过一丝失望，然而面容却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也平和如同溪水，“无妨，你毕竟年幼，也是第一次参加乡试，经验不足也是正常。倘若这次没考好，三年之后还有机会再参加考试。”
慕清明将高翰墨的话听在耳里，他话里的劝慰之意自己如何不能听出来。
高翰墨一贯的严肃冷漠他也是听说过，如今对自己说出这样宽慰的话，已是格外的照料关心了。
慕清明便缓缓点头道，“高馆主，你不必担心。此次乡试，若无意外，我应该能进的录取榜。”
男人第一次参加制度与前世不同的古代科考，也不敢十拿九稳的说自己一定可以中榜，只是斟酌用词。
高翰墨见他这样说，并无提过自己提前完成答卷的事情，不禁有些失望。
但慕清明年岁摆在这里，毕竟以前也并没有进过私塾，所以他不能对慕清明要求太严格。
左右没打听出消息，高翰墨便告辞离去。
慕清明喝完了酒，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去了。
……
第二日。
一队快马疾驰而过，停在博文私塾门前。
赵知县翻身下马，走进了书馆里。
不多时，高翰墨迎了赵知县走进书房里。
“高兄，我听到内部消息说，今年乡试榜首的人已经出来了，听说是出自你们书馆！”
高翰墨面容闪过震惊，失声道，“此话当真？你确定榜首已经出来了吗？”
赵知县在高腰凳上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小酌一口，“消息十分确切。的确是出自你们书馆。老天有眼，我们拿到榜首的名次，总算让我林县一洗雪耻了！”
高翰墨目光急急闪烁，在心中思量可能考中的人选。
然而，这次参加乡试得人员总计有十六名，其中不乏平日里成绩出类拔萃的学子，究竟是何人夺得了榜首，实在难以猜测出……
高翰墨若有所思的坐下来，面容闪过狐疑，莫非是他，慕清明？
但思及昨日见到男人之后的情景，高翰墨又有些不确定，慕清明是否是考中了榜首的人。
赵知县见他神情忐忑，也不着急追问他，而是慢条斯理喝茶，“不着急。中榜名单今日便会贴出来了，我且在这里等等消息。”
高翰墨得知了这个惊天的消息，哪里还能坐的住，不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灼不已。
还是赵知县说道，“高兄，你不要再绕圈子了，晃的我头晕眼花。坐下来一同等待消息吧。”
既然赵知县说了此话，高翰墨才摆摆宽大衣袖，寻了高凳椅坐了下来。
午时刚过，新式食堂里站立是人挤人。
慕清明打了一份饭菜，正慢条斯理的吃些。
忽然听到食堂门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慕清明向来性子冷淡，不愿凑热闹，便罔若未闻，仍只专心吃自己的饭菜。
高翰墨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走了进去，极力搜寻着慕清明的身影。
方才他已经去过慕清明的房间，并没有人在，路上遇到了慕清明的同窗学子，他告诉高翰墨，慕清明去食堂吃中饭去了。
是以，高翰墨才直接找到食堂这里来。
然而，食堂里人实在太多，高翰墨不住张望几圈，才看到那抹清冽的身影，面容里露出狂喜，忙大步流星走了前去。
“慕公子，到处寻你不在，原来你在这里！”高翰墨压抑住语气里的激动，态度平和说到。
对于他的出现，慕清明面容丝毫不变，依旧文雅的往自己口中塞着饭粒，“高馆主，您有什么事吗？”
高翰墨见四周是乌央央的人群，且个个面露好奇，不少探究八卦的视线频频往他们身上投射过来，便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慕清明闻言，便放下了餐盘，随同高翰墨的身影走出了食堂。
一路上，高翰墨神色神秘，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慕清明，男人几次话到口边却没有说出来。
及至走过几条幽静小道，又经过一个风景雅致的坡地，慕清明便看到高翰墨的书房近在眼前了。
进了书房门，男人一眼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一抹熟悉清瘦身影。
慕清明急忙上前见礼，恭敬道，“赵知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知县面容闪过欣慰之色，目光里有些许激动和湿意，“慕公子真是年少有为！恭喜慕公子一举夺得榜首！”
慕清明面容怔住，眸光里闪过了难以置信，“我，考中了榜首？”
高翰墨在一旁重重点头，沉声道，“确实如此，赵知县一早便来找我，今日榜单已经贴了出来。送榜之人稍后便会来书馆报喜了。”
慕清明神色依旧怔住，忽然转了脸色，依旧面无表情，“是吗？多谢赵知县送来的消息。”
赵知县看到慕清明神色淡然，便扬声道，“慕兄，你不相信？”
慕清明眸光幽深，缓缓道，“非也。我并非不相信赵知县的话，只是实不相瞒，能拿到榜首，是在我意料之中。所以并不觉得意外。”
高翰墨见少年郎年岁稚嫩，然而自信如此，不由对慕清明好感更为大增。
人有自信，做任何事情才会有底气！
他拍拍慕清明的肩膀，“好样的！我便知道，你是个人才！”
慕清明表情沉稳，亦谦虚道，“高馆主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