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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战场。
高台之上，林轩负手而立。
银月垂手，乖乖的站在林轩身后。
小灵坐在高台边缘的栏杆上，两条小腿悬在栏杆外晃晃悠悠。
大夏很大，当初传法的那批人，如今在大夏都是身兼要职，散布于世界各处，要过来的话，很麻烦。
所以，郑言请辞接人去了。
高台之下，是一个大型演武场。
在演武场灰白色的地面上，陈十三抱着银色长剑，对着高台之上的林轩远远行了一礼。
他一身白袍，长发以一根红色丝带束在脑后，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新剑，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
“准备好了？”林轩问。
“请先生赐教。”陈十三把银色长剑背在背上，双手抱拳，声音清朗，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开来。
林轩点了点头，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战场中央的地面忽然隆起，泥土和沙石向上翻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大地。
那些泥沙在空中自行凝聚、压实、成型，骨骼、肌肉、皮肤一层一层地浮现出来，最终凝固成一个个等人高的人形傀儡。
傀儡的轮廓极其精悍，肩宽腰细，四肢修长有力，周身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
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光滑如镜的面孔。但他们的手都极长，指节分明，每一只手都握着一柄长剑。
一个、两个、三个……傀儡不断从地面涌出。
陈十三数了一下，超过三十个了，而且还在增加。
每一个傀儡的气息都不相同，有的如山岳般沉稳厚重，有的如毒蛇般阴冷诡谲，有的如清风般飘忽不定，有的如烈火般暴烈狂放。
一柄柄长剑在演武场中泛着寒光，像一片用剑组成的森林。
最终，傀儡的数量定格在了四十九个。
“十三，这些傀儡，每一个傀儡，我都赋予了它们一道剑道神通，你的技法已至巅峰，悟出剑意，剑意，也是道的一种体现。”
四十九个剑傀，四十九道剑法神通。
熟练度系统得了MVP。
林轩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重，却清晰地落在陈十三耳边。
“每个人悟出的剑意都不一样，而剑的功法，是以剑，引动天地法则形成神通，我没有办法帮你走剑意之后的道路，但是万法归一，无论什么剑，都是有相通之处的。”
“我要提醒你，这些傀儡，他们不仅会剑道神通，他们的剑法都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跟他们战斗，需要你将生死置之度外，竭尽全力。”
声音落下的瞬间，四十九个剑傀同时动了。
最前排的三道身影率先踏出，一左一右一中，三柄长剑同时出鞘。
剑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声清越的龙吟。
左路剑傀的剑势大开大合，剑光如怒涛拍岸，带着一股要把面前一切都碾碎的雄浑气势，直斩陈十三的左肩。
右路剑傀的剑势细密阴柔，剑光如绵绵细雨，细密得几乎看不清剑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极细的银线，无声无息地缠向他的右肋。
中路剑傀的剑势最为直接，剑光暴起如烈日当空，一道炽白色的剑芒撕裂空气，笔直地刺向陈十三的咽喉。
三剑齐至。
陈十三瞳孔一缩，背后的银色长剑已经出鞘。他没有选择防守，在这种攻势下，防守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的剑意全面爆发。
身形拔地而起，从三剑合围的缝隙中冲天而上。
那三道剑光在他脚下交错，轰然碰撞，炸开一圈银白色的气浪。
气浪还没散尽，陈十三已经反手一剑斩下，剑光倾泻，直取中路剑傀的头顶。
中路剑傀没有躲。它举剑上撩，剑身上泛起一层镜面般的光泽，将陈十三的剑光原路反弹了回来。
此乃，剑之——镜返神通。
陈十三瞳孔骤缩，自己的剑光被弹了回来，速度比来时更快，角度比来时更刁。他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强行拧腰，剑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还没等他落地，左路剑傀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从上而下的直劈，但剑身上缠绕着一层土黄色的厚重光芒，整柄剑像是在瞬间重了千倍万倍，压得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此乃，剑之——重力剑域。
陈十三脚下刚落地，就感觉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慢了三倍不止。剑傀的重剑压下来，他避无可避，只能举剑硬挡。
轰！
银色长剑剧烈弯曲，陈十三的双腿陷入地面半尺，脚下的灰白色地面寸寸龟裂。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将剑柄染成暗红色。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右路剑傀的剑到了。
那细密如春雨的银线不知何时已经织成了一张剑网，像一面巨大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
每一根银线都是剑气，每一根银线都锋利如针。
陈十三的剑意刚被重力剑域压制，还来不及爆发，银线已经缠上了他的右臂、肩头、大腿。
他闷哼一声，身体被银线割出数十道细密的伤口，鲜血飞溅，像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然后他看到了第四道剑光。
一个一直没有动的剑傀出手了，它的剑极快，快到声音都追不上，剑光闪过之后，陈十三才听见剑刃破空的尖锐嘶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截剑尖从后背穿出，精准地穿过心脏。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很冷，像是有人把一块冰塞进了他的胸腔。
然后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脚正在化作光点消散。他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那个持剑的剑傀缓缓收剑入鞘的背影。
“第一次。”高台上，小灵轻声说。
林轩没有说话。
陈十三在虚拟战场的边缘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摸了摸胸口。刚才那一剑穿心而过的冰冷触感，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不是真的死了，但死亡的过程和感觉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
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笑容。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彻底放开了的兴奋，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他提着剑重新冲入剑阵。
“第二次。”小灵又轻声说。
陈十三在战场边缘重新凝聚，然后一言不发地又冲了进去。
第三次，他死在那个会镜返神通的剑傀手上。自己的剑光被反弹回来，从眉心射入，后脑射出。
第四次，他被三个剑傀合力拉入一个剑意领域，万剑穿身。
第五次，他被一道从地底突然刺出的剑气贯穿天灵盖，死得不明不白。
每一次死亡，都是一次新的领悟。每一次复活，他的剑似乎都在变得更纯粹。
小灵默默数着，数到后来不数了，趴在栏杆上，两只小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面那个一次又一次冲入剑阵的身影。
银月站在林轩身后，看着那个在剑阵中反复死亡、反复复活的少年，尾巴不自觉地夹紧了。
相处半个月了，她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一般。
就在这时，她的瞳孔猛然睁大，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那......那是？”
只见演武场中。
陈十三举剑上撩，剑身上泛起一层镜面般的光泽，将一个剑傀的剑光反弹，那个傀儡的脑袋，应声而爆。
“此乃，剑之——镜返神通。”
陈十三的声音低沉。
这是他领悟了其中一个剑傀剑法之后，出现在他脑海中，剑道神通的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