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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做饭，姜颜想起了颜姜。
他们在一起，也吃过不少饭了，可每次，颜姜都不会让她下厨。
颜姜说，她的手是用来画图的，不能在做饭时伤到。
其实画画还好，对手指的灵敏度要求没那么高。
刺绣和缝纫，就稍微高一点。
顶尖绣娘的手，是不可以有老茧和死皮的，会伤布料。
当然，这些尖端的活儿，姜颜也做不来。
绣娘的技艺是靠练出来的，不是记性好，手脚伶俐就行的。
她也的确应该好好谢谢徐凯，帮了她大忙。
如果做顿饭，就能报答，这份恩情还得很划算。
但是……
“我请你下馆子吧，江城的馆子，随便你挑。”
她看着徐凯，微笑着，客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
“颜姜说，不让我下厨，会伤手。”
她不能这头被颜姜呵护着，那头又为了徐凯自己作践。
真话会伤人，不是伤这个，就是伤那个，两头都想顾着，那就是搞暧昧。
如果这样都不能断了徐凯的念想，他们没办法做普通朋友，那么姜颜只能选择彻底断绝往来。
徐凯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有点儿伤心，随后笑了，笑得很释然。
他喜欢的，不就是这样的姜颜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个粗人，没想那么多！”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
“那就吃顿最贵的，咱们去东湖宾馆，吃国宴！”
去那里？
那可不仅仅是贵了！
“凯哥，我错了！”
姜颜求饶：“除了这家，江城随便挑！这家要政审，提前一个月递材料，真做不到！”
“你不是局长夫人吗，这点儿面子没有？”
“没有！”
“嘁，那也不咋样嘛！”
“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吃吃吃吃吃！”
……
远处的马路上，一辆豪华轿车，停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动。
车上，白杉举着望远镜，看着姜颜和徐凯拌嘴，皱起了眉头。
“这小混混什么人？”
美女秘书一听，连忙低头翻资料，还没翻两页，白杉已经不耐烦了。
“先不要管他，先把那个什么王传志，弄去美国，交给老爷子。”
差一点点，这小子就要坏事！
算起来，王传志也是白家的后，但是这小子不成器，没什么大用。
要是侥幸跟老爷子的血型配上，倒是可以养在身边，也算他尽孝了。
“项链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办妥，今天的晚报，明天的早报，都会有。”
“嗯！”
白杉点点头，琢磨着之前给姜颜的印象可能不太好，是不是要改善改善，树一下他长辈的威仪？
姜颜喜欢搞慈善，那他也搞搞慈善好了。
本来白家的商业部署，没有江城，但现在想想，在这里稍微布局一下，也不碍事。
中部地区，承上启下，联通南北，也很重要。
白家一开始做军火，后来做金融，现在到了内地，这俩都做不成，那就再干回更老的本行，搞娱乐，搞文艺。
做这一行，得跟当地政府搞好关系，尤其是警方。
时机正好，一切正合适。
白杉心里有了不错的盘算，现在就等着跟姜颜相认，然后验证“灵瑞”的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
翌日，警队大比武。
这是面向全省，各市、区警员的一项大型专业比赛，包含个人和团体多个项目。
参赛的都是现役或者预备役中的精英，只有颜姜，是位于二线，管理岗的“老同志”。
也不知道组委会是不是故意的，不但让颜姜上台做动员，还大张旗鼓的提他曾经在部队时的辉煌过往。
然后，郑重的宣布，他将与其他选手，一同参赛，争夺名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没搞错吧，这是瞧不起我们吗？”
“坐了这么多年办公室，还能跑得动吗？”
年轻选手们对颜姜的突然参赛，是不屑一顾的。
拳怕少壮，你年轻的时候再厉害，现在都老了，不行了。
更有人觉得，颜姜那个时候厉害，是因为他没在。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能站上赛场的，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老子天下第一！
这时，各个队伍的领队，开始给队员加码：
凡个人赛，名次比颜姜低的，回去之后，加练一个月！
这无异于要求所有队员，一点儿水都不能放，一点儿面子不能给，必须让颜姜名次垫底。
上了赛场，没有友谊，没有情面，只有输和赢。
直到这时，颜姜才真正体会宣传委员说的：
这帮小子，手黑得很！
本来还有点忐忑，此刻，看见所有人情绪这么高涨，颜姜也放开了，准备好好享受比赛。
想让他垫底？
再等十年，看看有没有可能？
大赛开始，射击比赛，定靶，活动靶，实战靶，颜姜全部拿到第一。
射击，本来就是技术性高的项目，对年龄的尺度比较宽。
颜姜能拿到第一，并没有让人多稀奇。
但是实战靶，他第一了，那是一种让其他人绝望的胜利。
这个项目，要求速度，精度，稳定度，缺一不可。
先要快跑六十米，然后翻越障碍，同时分阶段激发，连发，击毙“匪徒”，不伤“人质”，最后还要枪械退膛入套，完成计时。
谁能想到，坐了多年办公室的他，在六十米短跑时，速度堪比职业短跑运动员，一个起跑，就把对手甩开好远。
整个项目下来，他不但在射击精度上，甩了对手一大节，就连用时，也领先以秒计。
这是相当可怕的优势。
双方对枪，快零点几秒，是两败俱伤，但是快一秒，那就是你死我活。
谁说他没训练了？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执行任务时，稍微做不到，那面对的不是回去之后的加练，而是任务的失败，个体的死亡，乃至更为严重的后果。
他没有犯错，失误的机会。
这一切，已经融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暂时还没有被荒废。
一整场比赛下来，射击类的个人总冠军，颜姜拿了，体能类的，他也拿了，唯独专业执法，他没敢去。
很多法律法规，他知道，但是吧，容易表述不准确。
虽然没敢参加，但是装了一下，说给新人们，留点儿颜面。
到最后，他笑嘻嘻的拿了一千六的奖金，给后辈们，留下了一场噩梦般的比赛。
全员喜提，加练一个月。
“兵王不愧是兵王啊，宝刀未老嘛！”
一群警队领导围上来，起哄让颜姜请客吃饭，可他泥鳅一样的溜了。
“自己吃食堂去吧！”
他把奖金往怀里一揣，拔腿就跑。明天请个假，去金店。
“三金”是买不起了，但是能买枚像样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