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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已心生忌惮，却没有一人停手。
到了此刻，双方早已撕破脸，江辰表现得越是可怕，他们越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轰！
四十八股至尊气息再次升腾。
这一次，众人不再各自为战。
一道道法则之力冲上高空，彼此纠缠丶汇聚，最终拧成一股，雷火在其中翻滚，刀光与剑芒交错，拳罡丶古印层层相叠。
狂暴力量越聚越多，天穹也被压出一片漆黑裂痕。
下一瞬，所有杀招熔于一处，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玄力洪流，猛地朝江辰轰下！
江辰看着那道迎面压来的洪流，低声嘀咕了一句。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厉。
方才还在身前盘旋的万千剑意同时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天地。
「轮回剑诀。」
嗡——
天地间的空气猛地一滞。
没有剑鸣。
也没有半点杀气。
可就在那道玄力洪流即将落下时，下方焦黑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声响。
沙沙沙……
声音很轻，也很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泥土深处拼命往外钻。
裴玄罡等人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布满裂缝的焦土之间，竟探出了一点嫩绿。
那是一株草芽。
纤细，鲜嫩，顶开压在上面的碎石，迎着满地尚未散尽的热浪，缓缓舒展开来。
紧接着，第二株丶第三株……
成千上万株嫩芽同时破土！
原本灰秃秃的大地，眨眼便染上一层浅绿，绿色还在不断加深，沿着裂缝向远处疯长，不过几个呼吸，小草便已蹿到一尺多高。
草叶挤在一起，随着气浪起伏，转眼铺满视线。
就连那些被至尊之力碾成碎渣的古木与灌丛，也重新冒出了嫩芽。
断裂树根撑开泥土，迅速抽枝散叶，浓郁生机一圈圈荡开，硬生生将这片刚刚毁去的废土，染成了一片青翠。
「这是什么？」
裴玄罡瞳孔骤缩。
一名至尊老者放出神识，只稍稍感知了一下，脸色便跟着变了。
「好浓郁的生机！」
「如此景象，定是幻术！」
另一人当即出声。
可当众人仔细感知四周后，神情却越发惊骇。
不是幻象！
草叶上细密的纹路清晰可见，嫩芽破开焦土时，还沾着湿润泥屑，风从地面吹过，草木清气扑面而来，连呼吸之间，都有一股旺盛生机涌入肺腑。
「是真的！」
「怎么可能？」
「这片祖地分明已经被彻底打废，地下生机早该断绝，为何还能长出草木？」
没人能够回答。
可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名至尊忽然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兵器的手。
他那只手原本乾瘦枯皱，皮肤像一层老树皮贴在骨头上，可此刻，皱纹竟在一点点舒展，暗沉皮肤也重新焕出光泽。
紧接着，手背下方的血管开始收拢。
松弛皮肉逐渐紧绷。
「我……」
老者声音一颤，连忙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所过之处，那些堆叠多年的皱纹正在缓缓消退。
花白发丝由根部开始转黑，乾瘪下去的身躯也重新鼓起肌肉，腰背一点点挺直。
不过片刻，他便从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变成了中年模样。
「我竟然变年轻了？」
这一声惊呼落下，众人纷纷看向彼此。
不只是他。
四十八位至尊身上，都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有人满头白发转为乌黑，有人浑浊双眼重新清明，还有人脸上的老人斑迅速淡去，衰败气血再度变得旺盛。
一个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家伙，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年轻！
裴玄罡猛地回头。
当他看清身后众人的模样，脸色彻底变了。
「这……」
他急忙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入手之处，皮肤正变得紧实。
眼角深刻的皱纹也在迅速消失，体内沉寂多年的气血更像被重新点燃，一股久违的蓬勃力量，从四肢百骸间不断涌出。
仿佛刚刚服下了什么逆转岁月的神丹妙药。
裴玄罡望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没有半点欣喜。
只有惊恐。
他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天降造化，更不是什么延寿机缘。
一切，都与江辰有关！
他们体内突然暴涨的生机，分明来自某种极为高深的生命法则。
只是裴玄罡想不明白。
江辰为何要将如此庞大的生命之力，注入他们体内？
双方已是生死之敌。
这疯子总不可能忽然大发善心，要替他们延年益寿吧？
与裴玄罡不同，他身后那些至尊却是满脸惊喜，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尊又如何？
终究不是长生不死。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其中一半以上，气血早已衰败，寿元更是所剩无几。
此次走出闭关之地，接受这个任务，本就是在拿仅剩不多的性命拼一场。
可现在，不过十几个呼吸，他们损耗多年的寿元便被补了回来。
一千年。
三千年。
五千年！
而且，仍在上涨！
六千年！
七千年！
八千年！
磅礴生机在他们体内奔涌，洗过枯竭的经脉，涌入乾涸的血肉，那种久违的年轻感，几乎让他们沉醉其中。
「诸位！」
裴玄罡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当即暴喝：「屏蔽法则，切断这股生机！」
声音传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苍老沙哑的嗓音，此刻竟变得年轻而响亮，中气十足，已经听不出半分衰败？
裴玄罡身后，那些至尊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当然知道不对劲。
江辰不可能无缘无故送他们一场造化。
可体内增长的寿元实实在在，旺盛起来的气血也做不得假。
神魂没有受创，道台更没有异常，反而就连多年积下的暗伤，都被这股生机冲淡了许多。
一名刚刚恢复中年模样的至尊迟疑道：「裴副盟主，先别着急，再……再看看。」
「还看？！」
裴玄罡险些被这句话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再看下去，他们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修为踏入至尊之后，与天地大道相合，冥冥之中自能感知凶吉。
那不是看见了什么，也并非听到了什么，而是道心深处生出的本能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