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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尔带他们到了青木面前。
青木被绑住双手，膝盖跪在地上，头发散乱，满脸都是泥和汗。
女子看见他之后，就不再行走了。
身子也开始发抖了。
旁边的老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咬了下唇之后就向前迈了一步。
“是他带少倾进的城。”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每一个字都讲得很清楚。
“封路的是他，不允许我们反抗的也是他。”
“我丈夫挡在前面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青木突然抬起头来开始挣扎。
“我没有！我是被逼的！那是巫族虚空神的命令，我一个小城城主能怎么办！”
他涕泪横流，转过头来望着观战台，好像在找人给他撑腰。
“你们都看见了！巫族的命令谁敢不听？我也是受害者！”
角落里，金元嘿嘿的笑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刻有影像的石头，并非放在观战台上的那几块，是另外一块比较小的，上面已经出现了许多划痕。
“来来来，给大伙上点好东西。”
他抬手就拍了一下。
画面投影了出来。
烟雨城。
青木弯着腰跟在少倾身边，脸上堆满了笑容，在嘴里说个不停。
“神使大人，属下已经把最好的七位挑出来了……”
“这几个长得好的，身材也很不错……”
“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没人敢说不……”
观战台上使者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画面还在往下放。
接下来，是青木就站在城门处指挥征兵。
一位老人跪在地上乞求他放过自己的孙女，但是青木没有回头，只是挥手让亲卫把人拖走。
再下面一段，是青木和他的手下在吹嘘自己。
“十二万，在十二天之内凑足十二万！”
“神使大人一定不会忘记我的名字的！”
“等消灭掉东境的那个废物，烟雨城就成了新的巫族据点，在那时候……”
画面到此为止，金元抬手停了下来。
够了。
青木趴在了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还想张口解释，但是周围人的目光已经变得冷冷的了。
站在观战台上的人，蹲在一边的降兵，以及他自己身边的亲卫，都没有再去看他。
臣风走到青木面前蹲下。
“还想说什么？”
青木脑子转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抬起头来，发出一阵疯笑。
“你杀了我有什么用？你难道认为杀了少倾就完事了？巫族是不会放过你的！王上一定会派出更强的人来，即使你杀了再多人也没有用！”
臣风偏了下头。
“那你觉得，我刚刚杀掉少倾的时候，会感到害怕吗？”
青木的笑声卡住了。
臣风站起来后，向后退了两步，并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头来对那个女子点了一下头。
“交给你们处理。”
女子愣了一下之后，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抬眼看了看地上的青木。
老人从旁边走过来，给了她一把小刀。
刀不大，但够用。
青木也终于崩溃了。
“不要！不可以杀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拼命往回缩，手被绑着，在地上蹭出一道道土沟。
女子接过短刀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但是在她旁边的，那些从烟雨城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有被抢走自己女儿的母亲。
有被打断腿的年轻人。
还有那位躲藏在破屋子里的异族老人。
他们都站出来了。
青木的哭嚎声越来越大，而且越来越难听。
但已经没有人再听了。
金元在一边安安静静的拍完了整段。
他收起刻影石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前面的是巫族天骄被锤得粉碎，后面的是战后清算。这样的结构是稳定的。”
他在石头上很快的画了几下。
【少倾死后，十二万大军跪地求生，人族城主只杀一种人】
再思考一下，又加了一行。
【他在烟雨城所做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了】
太阳渐渐西下。
战场上的事情大致已经结束了。
十二万投降的士兵的登记还在进行当中。
托克尔跑过来报告说。
“城主大人，第一批愿意加入各族联军的有四千多人，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要求解散回乡，还有一些人还没有做出决定。”
“让他们慢慢去想，不用着急。”
“是。”
“还有。”
臣风朝西面看了一下。
“少倾在烟雨城里干的事，刻影石上都会有记录吧？”
托克尔点头。
“金元的人早就已经录好了，是完整的版本。”
“和今天战斗的录像剪辑到一起。”
臣风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
“今天晚上就发，四境都要发出去。”
金元从角落里探出头来，眼睛很亮。
“城主大人，你这是说认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金元把刻影石抱起来之后就转身跑了。
“我连夜剪！”
他边跑边说：“谁家里有飞行异兽，借我几头，要快的，越快越好！”
晚上到的时候，盘古城灯火辉煌。
第一批装载着刻影石复制体的飞行异兽从城头飞走。
六头。
分别飞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及万族战场两个中心枢纽城。
臣风站在城头，看着那几个黑点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托克尔走过来，在那里犹豫了好久。
“城主大人，这东西放出去之后，巫族那边应该会很快收到消息的。”
“嗯。”
“您不担心么？”
臣风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托，你说少倾的命牌破碎后，巫神殿又会怎样反应？”
托克尔思考了一下。
“八成会发疯的。”
“对。”
臣风往城里走，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所以这刻影石，要在他们派下一个人来之前，传遍万族。”
“让所有人都知道，巫族第一天骄是怎么死的。”
“这样，下一次再来的人，就会认真了。”
托克尔就站在这儿，背上觉得有点儿凉。
他忽然明白，城主大人所追求的并不是名声。
他是在等待更大的鱼。
夜空里，飞行异兽越来越远。
而万族战场的情况，也随着那几块刻影石，开始向另外一条路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