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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爷！你快回来！”
许大茂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已经变了调。
“第一食堂的灶王爷显灵了！不对，是它把脸变成你的脸了！”
何雨柱低头看向手里的死当票。
票面翻转，血字还在往外渗。
【当物已取回。】
【请灶王归位。】
黑土废墟里，余火刚刚熄灭。
林建兰握住他的手。
“当家的，食堂出事了。”
“我听见了。”
何雨柱抬起另一只手，私人空间的权限在掌心展开。
零号农场已经脱离系统绑定，但空间仍认他为唯一主人。
“建兰，闭眼。”
“我不闭。”
“那就抓紧我。”
林建兰点头。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从黑土中消失。
红星轧钢厂第一食堂，冷气扑面而来。
夜班工人挤在灶台附近，饭盒上结满白霜。十口大锅的火苗只剩豆大一点，锅底不时传出闷响。
墙上那座灶王神龛，正在流血。
原本慈眉善目的泥像扭曲变形，鼻梁、嘴角、眼睛，逐渐变成何雨柱的模样。
它敲了三下木鱼。
咚！
咚！
咚！
泥像张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当期已满。”
“子替母死。”
“即刻归位。”
两道黑锁从神像眼窝里射出，直冲何雨柱面门。
何雨柱侧身避开。
黑锁擦过耳侧，钉进身后的砖墙。墙皮裂开，浮出一行血字。
【拒不归位，何母命债即时剥夺。】
【灶火永久封闭，万口同受其害。】
人群立刻乱了。
刘海中躲在几名工人后面，腿肚子直抖。
“灶王爷发怒了！这是天谴！”
他喊得很响，声音却发虚。
“柱子，赶紧跪下认错！神仙不能得罪，咱们凡人斗不过！”
许大茂扛着放映机骂道：
“你先跪！你离神仙近，看看它收不收你这张嘴！”
刘海中缩着脖子。
“我这是为了全厂大局！”
“你这叫遇事先卖队友。”
许大茂调整镜头，把第一食堂的画面送上大幕。
厂区里，数万双眼睛盯着那尊怪异神像。
神像腹部裂开。
一张泛黄纸契从里面吐出，瞬间铺成黑网，向何雨柱和林建兰罩下。
林建兰上前一步，守门金印亮起。
金光刚撑开，黑网便压了下来。
她肩膀一沉，嘴角渗出血丝。
何雨柱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退后。”
“我能撑住。”
“我知道。”
何雨柱看着她，“但我不需要你替我挨这一层脏东西。”
林建兰抿紧嘴唇，握住金印站在他侧后方。
“那我就站这里。”
何雨柱没有再劝。
黑网越压越低，神像的嘴角向两边扯开。
“何雨柱，归位。”
“你母亲的命，是你父亲当出去的。”
“你若不还，何家断绝，灶火尽灭。”
人群里出现了低低的议论。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看向何雨柱，眼里多了恐惧。
刘海中抓住机会，连声喊道：
“一大爷，别拿全厂人的命赌！你是领导，就该承担责任！”
何雨柱没有理他。
他抬起右手。
“全功率扫描。”
白光掠过神龛。
墙上的神像、木架、纸契、黑网，全部被标注。
【目标：灶王神位伪造体。】
【泥胎：陈年木屑、废弃木偶关节。】
【血液：死老鼠血、霉变猪油、过期染料。】
【神魂检测：无。】
【命纹检测：无。】
【综合判定：高级拼装死物。】
扫描结果同步投到厂区大幕。
许大茂盯着成分表，愣了半秒，随即咧嘴。
“各位工友，看清楚了！”
“这位灶王爷没有神魂，只有老鼠血；没有法力，只有烂木头；肚子里连香火都没有，塞的是废木偶！”
大幕放大成分。
死老鼠血、发霉木屑、断裂关节，排成一长串。
恐惧停了。
几名工人凑近看了看。
“这不就是废料堆里的东西吗？”
“我说怎么有股耗子味。”
“它还敢冒充神仙？”
许大茂一脚踹在刘海中屁股上。
刘海中扑通摔进泔水桶，半边脸沾满菜汤。
“神仙没见着，软骨头倒是先现原形了！”
工人们先是沉默，随后哄笑声冲破食堂房顶。
刘海中爬起来，脸色青白。
“你们这是亵渎神明！”
何雨柱转过头。
“刘海中。”
“啊？”
“你要是这么信神，等会儿我把你挂神龛上，给它当香火。”
刘海中立刻闭嘴。
黑网突然震动。
泥像遭到拆穿，脸上的何雨柱五官彻底裂开。腹部撕出一道口子，一只黑毛密布的纸扎鬼手伸出，五指扣向何雨柱胸口。
林建兰挥动金印，金光撞上鬼手。
金印被撞得连退数步。
“当家的！”
何雨柱一步挡在她前面。
鬼手已经贴近胸口。
他却抬手取出那张三十年前的死当票。
票面沾着黑灰，边角卷曲。
通讯器里，何大清的声音发颤。
“柱子，别用那张票！那东西认当物，不认人！”
“它既然认当物，就好办。”
何雨柱咬破指尖，把血抹在票面空白处。
“爹，你当年把谁送进了锅里？”
通讯器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你娘……”
“我问的是，谁收的当票？”
何大清没有回答。
黑网压下。
鬼手抓住何雨柱的肩膀，纸扎手指开始收紧。
何雨柱提笔，在“收票人”一栏落下第一笔。
“死当不赎，买卖两清。”
第二笔落下。
“真神不吃脏肉，烂鬼不进何家！”
血字成形。
死当票忽然燃起金色火焰。
黑网发出尖啸，纸面上的条款一行行脱落。原本缠向何雨柱的黑线，全部倒卷回神龛。
神像剧烈抖动。
它发出尖锐的声音：
“当期未满！”
“神位不可毁！”
“何家子孙必须归位！”
何雨柱抬眼。
“你拿一张假神位，压我何家三十年。”
“谁给你的胆子？”
他向前一步。
绝对剥夺领域展开。
整个第一食堂的空气停住。
黑网悬在半空，鬼手僵在何雨柱胸前，连神像眼中的红光也被压得一闪一灭。
马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师父，十口灶还能不能开？”
“能。”
“可火压得只剩锅底星子了。”
“那就把星子烧成火海。”
“明白！”
马华一声令下。
第一食堂十口大锅同时掀盖。
王师傅、赵师傅、胖子和韩为民各守一灶，轮流添柴、压风、起火。
马华抡起铁铲，狠狠拍开最底层的炉门。
轰！
十道火柱直冲房梁。
极阳锅气从锅沿升起，迅速汇成一条白金火龙。
何雨柱握紧死当票。
“许大茂，把票面放大。”
“早等着了！”
大幕上，金色规则压过黑色契约。
工人们看见何雨柱站在黑网之下，也看见那尊泥像的成分被一项项揭开。
何雨柱的声音传遍厂区。
“它不是神。”
“它只是拿死人血和烂木头拼出来的假货。”
“它想让我替人还债。”
“今天我告诉它，何家的账，何家自己算。外来的脏东西，滚回废料堆！”
两万工人齐声回应。
“滚回去！”
声浪撞上大幕。
白金火龙随即冲入食堂。
何雨柱抬拳，锅气聚在拳锋。
他没有祭出任何复杂招式，只对着墙上的神龛，一拳轰出。
墙面先凹下去。
神龛、泥像、黑网和纸扎鬼手同时崩裂。
何雨柱抽出旧菜刀，刀锋划过空间。
空间切割落下。
鬼手从腕部断开。
神像从眉心裂到腹底。
砰！
整座神龛炸成碎泥。
白金火龙撞入碎片，将所有黑血、木屑和纸契烧成灰烬。
食堂的寒气散去。
饭盒上的白霜化成水珠。
十口大锅重新烧旺，火光映红每一张脸。
厂区大幕前，先是安静。
随后，欢呼声爆开。
“柱爷威武！”
“柱爷把灶王爷劈了！”
“以后谁还敢拿神仙吓唬人！”
许大茂扛着喇叭站上桌子。
“茂爷宣布，从今天起，第一食堂只供热饭，不供神话！”
马华、胖子和韩为民举起锅铲。
“师父威武！”
林建兰走到何雨柱身边，替他擦掉指尖血迹。
“疼不疼？”
“不疼。”
“你刚才差点被鬼手抓穿。”
“那不是没抓穿吗？”
林建兰看着他。
“柱子哥，你总说没事。”
何雨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围人声鼎沸。
她压低声音：
“可我会怕。”
何雨柱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
“以后别一个人挡在前面。”
“好。”
“真的？”
“你站我旁边。”
林建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就在此时，碎裂的神像底座滚出一个红布包。
何雨柱弯腰捡起。
红布没有烧焦，锁边的针脚细密整齐。
林建兰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这是建梅的针脚。”
“你确定？”
“她小时候缝布袋，收口总会多绕半圈。这个也是。”
何雨柱拆开红布。
里面是一张泛黄车票。
【昌平镇。】
日期，是三十年前。
车票背面还有一行褪色小字：
【当物交割，林家接手。】
通讯器忽然传出何大清急促的呼吸声。
“柱子……”
何雨柱拿起话筒。
“现在可以说了。”
“当年收走你娘命票的人，不是外人。”
何大清停了很久。
“是你岳父的大哥。”
“林德海。”
食堂里所有声音同时低了下去。
林建兰抬头。
“我大伯？”
死当票上的金火没有熄灭。
它在车票下方，缓缓烙出第四行血字：
【昌平旧当铺，尚有一命未交。】
远处，红星轧钢厂的广播突然自行响起。
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传遍夜空：
“何雨柱，既然你已经劈了灶王……”
“那就来昌平，把你母亲剩下的半条命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