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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长把勋章别在他胸前，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这两个兵。
“集训队第一名、第二名，全让你们特侦连包了。我在师部就听说了，38军特侦连两个列兵，把全军区各单位选送的尖子全压下去了。”
王野咧嘴笑了一下：“谢师长夸奖。”
师长又看着林川：“你，九十六分。集训队办了七届，最高分九十一。你比最高分还高五分。好好干。”
林川应了一声：“是。”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提干通知书。通知书装在大信封里，信封上印着“陆军指挥军校”几个红字。
师长接过通知书，一份递给林川，一份递给王野。
两个人双手接过。
台下又响起掌声。
团长走到麦克风前面：“下面，请受奖代表发言。”
王野走到麦克风前面。
台下两千多双眼睛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报告首长，各位战友。”他的声音有点发紧，但还算稳，“第一句，感谢组织培养。第二句，集训队俩月，我没给特侦连丢人。第三句，以后继续好好干。”
他说完了，敬了个礼，转身往回走。
台下掌声响了。
马东在下面一边鼓掌一边笑：“这小子，真就三句话。”
郑军也笑：“三句够了。比说三十句废话强。”
团长又走到麦克风前面：“林川同志。”
林川走到麦克风前面站定。
他看着台下两千多号人，开口道：“集训队教了我一件事——当兵不是为别人当的，是为自己当的。”
“你练的每一分钟，流的每一滴汗，最后都是你自己的。”
“二等功是组织给的荣誉。但荣誉不是终点。”
“我接受组织的安排，去军校学习一年。一年后回来，继续当我的兵。”
他敬了个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台下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师长坐在主席台上，偏过头对团长说了一句：“这个兵，以后大有前途。”
团长点了点头：“特侦连出来的，都不差。”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大礼堂里的人陆续往外走。特侦连的队伍走出侧门的时候，其他连队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马东走在王野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枚勋章：“我操，真家伙。我在特侦连待了两年，连三等功都没摸过。你小子下连半年，直接二等功。”
王野把他的手拨开：“摸什么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马东笑骂了一声。
郑军凑过来，看着林川胸前的勋章，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份提干通知书。他抬起头看着林川：“你们这一去，就是一年。等你们回来，就是少尉了。”
林川点了点头。
“少尉啊。”郑军感慨了一句，“我当了三年兵，还是个一期士官。你们一年就当干部了。”
王野把提干通知书在手里拍了拍：“郑哥，你别酸。等我们毕业回来，请你喝酒。”
“你先把酒量练上来再说。”郑军笑道，“上次喝了几杯就趴下了，还是马东把你架回去的。”
“那次是意外。”王野脸不红心不跳，“我在集训队俩月滴酒未沾，酒量退步了。等我从军校回来，你看我不把你喝趴下。”
“行，我等着。”
回到宿舍的时候，马东第一个推开门。
他把常服脱了搭在床架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看着王野和林川。
“你们俩，明天就走了。”
王野把常服也脱了，挂进柜子里：“一年就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马东靠在被子上，“就是觉得太快了。你们下连才半年，这又要走了。”
张兵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档案袋。
“你们的档案。”他把档案袋分别递给林川和王野，“报到的时候交到军校教务处。”
“里面是你们的入伍登记表、政审表、体检表、集训队成绩单、二等功登记表。别弄丢了。”
林川接过档案袋，放进自己的行李袋里。王野也接过来，小心地塞进背囊最里层。
张兵看着他们收拾东西，站了一会儿，开口了：“到了军校，记住几条。”
“第一，别给特侦连丢人。”
“第二，别给38军丢人。”
“第三，好好学习。军校跟连队不一样，不光练体能、练技能，还要学理论、学文化。你们底子都不算好，到了那边要下功夫。”
“第四，照顾好自己。”
王野把行李袋拉链拉上：“班长，你这话跟我们下连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
“一样就一样。”张兵说，“道理就这些，记住就行。”
“特侦连的门，永远给你们开着。一年后回来，我还在。”
王野的鼻子酸了一下。
林川看着张兵：“班长，这一年，保重。”
张兵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王野躺在上铺翻来覆去。
“川子。”他用气声喊了一句。
林川躺在他下铺，没应声。
“林川？”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睡了没？”
“没。”
王野翻了个身面朝外：“你说，军校是什么样的？”
“到了就知道了。”
“你说，咱们这一去，以后就是干部了？”
“是。”
“干部是不是不用站岗了？”
“要站。干部也要站岗。”
“那干部是不是不用跑五公里了？”
“要跑。干部也要跑五公里。”
“那干部跟当兵的有什么区别？”
“肩膀上多一道杠，责任多一倍。”
王野想了想。
“也是。当兵的管好自己就行，干部得管别人。”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川子。”
“嗯。”
“咱们在特侦连这半年，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半年。”
林川没接话。
“真的。”王野继续道，“在新兵连的时候，我谁也不服，看谁都不顺眼。”
“后来遇见你，被你打服了。到了特侦连，跟马哥、郑哥、周哥他们混熟了，才知道什么是战友。”
“集训队俩月，跟赵国强、赵志刚、李明辉、宋知远、严明他们较劲，较着较着就成了兄弟。”
“现在要去军校了，不知道那边又是什么人。”
“不管是什么人，你做好自己就行。”
“我知道。”王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就是有点舍不得。”
林川接道：“不管肩膀上有没有那道杠，我们都是特侦连的兵。”